这回到老甘和老聂在柔而可的月光下发呆了…

计夫顺知情况不妙了，打断刘全友的话，借着一肚情绪，向正确的方向发挥，声音很大：“我看刘镇批评得很对！你们工作就是落得不实！就是架！关于动人的计划生育理问题，后山村有宝贵经验嘛，你们就是不重视，不学习！今天不是我批评你们…哦，哦，周主任，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甘笑不来了：“计书记，咱们谁跟谁？今天咱们可是在一条战壕里呀！”

严重的不幸落在了大夫计夫顺上。

周苹说：“我不看了，还是你去看看吧！有请了，计书记！”

刘全友则恼羞成怒，桌一拍：“老甘，你说什么说？我和计书记一来，你就上一块八，你们平时喝的是什么酒？起码老窖！别他妈的以为我们不知！”

村妇女主任连连说：“他们的车已经村了。”

老甘直笑：“计书记，这鬼还没来到面前嘛，你咋又端起来了？你就放心喝你的酒，咱这里可是抗日时期拉锯地区，对付鬼和八路，我们都有一！”

老聂也问：“那帮超生娃儿们回来没有？”

计夫顺这才醒了过来：“哦，刘镇，回去，快回去开会！”

老甘吓坏了：“计书记，我混，我…我连夜查这个叛徒！”

计夫顺跟着周苹走到门一看，差没当场倒：两个面包车里装满了超生妇女和她们的孩，而且不是他们镇上掌握的那收了钱的六个，竟是二十五个，大的六七岁，小的仅三四个月，还在妈妈怀里吃！

计夫顺这个倒霉，该招的招了，该认的认了，检查和坦白待材料写了一份又一份，在每份材料上都说自己很惭愧，给党和人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致使太平镇计划生育工作严重失控，破坏了基本国策，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额外增加了近一个连的小公民。到了这时候，乡镇级政治家计夫顺的政治风度一下全没了，一把手的架也不端了，丧家犬似的，一天几次给沈小打电话汇报活思想，也不沈小是在什么场合，在什么。最后急不择路了，还要给市委书记李东方写信。

刘全友上前推了推计夫顺：“老计，老计，你是怎么了？”

计夫顺真火了，酒杯重重一放：“老甘，你是把我们各级政府当鬼对付了，是不是？今天对付的是市县领导，过去就这么对付我和刘镇长，是不是？村是不是还有人放哨？老甘，我告诉你，此下策，也是被无奈，哪天我就是下台了，也得先把你狗日的撤了！”

老甘不急不忙地问：“怎么？他们又杀回来了？”

计夫顺一把揪住老甘，睛血红：“这事怎么的？啊？你他妈的给我说！”

计夫顺把用力一摆：“两回事！我们镇上收超生罚款，是要解决很多迫在眉睫的大问题，你们呢？是他妈的变着法钱喝酒！”

沈小拦下了，不让计夫顺再往枪上撞，劝计夫顺要学那

喝的仍然是沙洋县产名酒“一块八”菜还是老八样。老甘自认为这次为太平镇的党和政府立了很大的功，喝酒时说话的气就不注意谦虚了，让计夫顺冷嘲讽地了几句。吴主任倒谦虚，却愚蠢，当着老甘、老聂的面就请示，说是后山村有个植树造林发起来的主，家底厚，愿三万生个二胎，不知能办不？计夫顺没好气地说，不办不办，就是三十万也不办了！再办下去，就把我办去了。吴主任直嘟囔，三万哩，前几天一万八咱都办过，很心痛，也很不乐意的样。

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误了卿卿的命！计夫顺睁睁看着周苹和她的车队在柔而可的月光下绝尘而去，像被烧焦的木桩，呆呆站在村委会门前的空地上，足有四五分钟一动不动，一句话没有。

计夫顺觉得哪里不对了：“周主任，我这正批评着他们呢，你看…”

周苹冷冷看着计夫顺：“计书记，说，说，继续说！”

周苹很得意，有猫玩耗的意味：“计书记，我们内了叛徒不错，你们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嘛！不要以为藏在山里我们就找不到！知我的外号叫什么吗？双枪老太婆！没有和你们打游击的平，我还当什么市计生委主任！计夫顺同志，我劝你就不要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待问题，争取组织上从宽理！明天，中共沙洋县委会找你的！”说罢，手一挥“撤！”

转非。计夫顺想都没想便说，那就办，以后用得着他的时候多了。

28

计夫顺早考虑到周苹完全有可能再冲到村委会来，又虎着脸演上了戏。

计夫顺被堵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气得直翻白。

老甘小心地说：“这么晚了，还…还开什么会？计书记，咱就…就接着喝吧，今日有酒今日醉，别明天刀砍，反…反正事已经了…”

计夫顺心里有事，不想吃，镇长刘全友和吴主任想吃，计夫顺同意了。

妇女主任说：“没，没，还在山里躲着呢，我是先给你们打个招呼！”老聂说：“那你急什么？”酒杯一举，对计夫顺和刘全友说“计书记，刘镇长，咱喝咱的！”

老甘、老聂他们也追了过来，要留镇领导们吃饭。

这时，门前响起了汽车的刹车声和杂沓纷的脚步声。

本来已经作得很好了，城东区城会缺个稽查的科级队长，好歹也是一把手，城会李主任也同意把计夫顺调去，沈小正准备让计夫顺去沙洋县委组织办手续，噩耗竟从天而降，计夫顺到底栽在太平镇了，这前前后后只晚了几天，实在令人遗憾！

老甘赔着小心提醒说：“计…计书记，刘…刘镇长，这…这年把你们二位镇领导也没跟着少喝呀！”

说罢，拉着刘全友上车就走，连都没回。

计夫顺怒：“我说的不是查叛徒，是说的那二十五个超生！我知的只有六个，怎么一下变成二十五个了？那十九个你们村里收了多少钱？你们是自掘坟墓，也把我往坟坑里推！”放开老甘，又对刘全友说“刘镇，咱们真该死呀，咱们上面开了一个，他下面就给你挖了个，连墙都挖倒了！趁咱们还没下台，上回去开镇党委会，就研究一件事：改组河塘村班，把甘同生和老聂全了！”

正喝着，那位村妇女主任又跑来了：“甘书记，聂主任，有情况！”

沈小这阵真是了霉运，几桩事的作都不太顺利。国际工业园刘总那篇谈经验的文章辛辛苦苦写好了，三万块钱的版面费也让刘总及时了，副总编田华北愣是不签字发稿，说是市领导打过招呼了，国际工业园的污染问题很，凡是园区内重要涉污企业的报和文章一概不发，暂时要享受一下香烟广告的待遇了。刘总的经验文章享受了香烟广告的待遇，刘总打到《峡江日报》账上的三万块钱，田华北还不愿退，说是哪次搞征文活动给刘总挂个名，让他当一次评委吧。这么一闹，大沈小兰去刘总那里当副总的事就了。好在大日好过多了，二审判完的二百六十万先拿了回来，红峰商城的官司也有打赢的希望，倒也罢了。

刘全友也说：“是哩，一天到晚醉醺醺的，我就没见你们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