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选择无非两：退却，或者战斗。退却只有通过谢书记的关系调到别的市，呆在权力下层的政治冷里是不明智的，我年轻的生命在这恶意的政治冷藏中将一僵死。而战斗，就要寻找一个机会，看准一个支，力求压动杠杆时，能撬翻老人把持的整个权力中枢。胜利了，则留在平川，行权力的重新分；万一失败了，再退到别另砌炉灶也不迟。我拥有的最大财富———年轻，是那个政治老人永远不会再拥有的。

于大敬说：“乡工程组的几个同志整天和民工们呆在一起，生活太苦，就开了个小灶，有时也喝酒，被陈忠无意撞见了，刘金萍书记又带人查了，说我们伙账目不清，要我们听候理。”

“权力历来是层次分明的，在任何权力中枢，这层次都现得一清二楚。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你留心观察，就会发现谁是这里的主角，谁是这里的副角，谁是副角的副角。这是无须介绍的，只要你谙熟权力秘密，就能从一张张或踌躇满志，或媚态可掬，或战战兢兢的脸上把这里的权力状况分辨得十分清楚。”

“我寻找的这个支究竟在哪里？”

抱着失去了父亲的尚好，市委书记吴明雄这天在平川利工程总指挥里，通过电台，对300公里漫长战线上的187万民工发表了重要讲话。

支终于找到了。

———肖清在日记中问自己。

陪同于大敬一起来的，是大漠县委副书记王平，肖清的老下。

肖清再也想不到，这个支竟在他的老家大漠县泉旺乡，竟在一个叫于大敬的副乡长上。当于大敬着受伤的左，呢呢喃喃坐在他家的长沙发上述说时，肖清很锐地意识到，支就在面前，从这一刻起，战斗也许已经开始了。

王平一坐下来，就很明确地对肖清说：“肖书记，于乡长不愿来，是我把他拖来的。陈忠这老家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被吴明雄成了利工地上的法西斯！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抄起酒瓶行凶伤人。试问，平川是不是吴明雄和陈忠的独立王国？究竟还有没有党纪国法？市委副书记伤了人是不是就可以逍遥于法律之外？”

于大敬有些怕，可怜地看着肖清说：“肖书记，我不是来向您告状的，只算反映情况。我和陈忠书记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也不想怎么陈书记。我把情况说给您听，您知就行了，真要是县委刘书记分我时，您帮我说两句话。”

王平狠狠地瞪了于大敬一，遂对肖清说：“也不能算是大吃大喝，工地上有啥可吃的？哪次喝酒吃饭都没超过四菜一汤的规定标准。就是被陈忠抓到的那次，于乡长酒桌上

王平要于大敬把左受伤的过程说给肖清听。

肖清问：“县委为啥要分你？”

吴明雄在讲话中动情地说：

“那么，就行战斗？

“平川的主角无疑是吴明雄了，这个颇政治脑的老人越来越踌躇满志，一千万平川人民付血泪的代价，日益造就着老人的政治辉煌，使得老人完全忘乎所以了。最近，他竟纵起几乎全市委常委，以民主生活会的形式，对我发起突然袭击，而后，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我一掌打权力中枢的最下层。竟分工让我去专计划生育，分那些青年男女的生官。这对我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可我忍受了，我几乎是满面笑容地对老人说，我要考虑一下。”

———肖清在日记中写。

———肖清在日记中继续写。

于大敬说：“这我不赖，我们是吃喝过几次，王书记到工地检查时也跟我们一起吃过两回，是不是呀，王书记？”

肖清皱着眉说：“你们这帮土地老爷大概又用民工的河工补贴款大吃大喝了吧？你们这老病，我不用问就知。”

“老吴，那咱们就共同领养吧。”吴明雄接过尚好，抱在怀里亲着说：“这事咱再商量吧。”

“同志们，你们的双手今天在创造历史，一个看起来很难实现的理想，在本世纪里一直困扰着平川的理想，关于的理想，正经过你们的双手一镐一锨地变成现实。你们付了辛劳，付了汗，甚至还付了血泪和生命的代价。你们是平川1000万人民最杰的代表，是平川大地养育的最优秀的儿女。你们的汗和血泪没有白，也绝不会白，南北来的日就在前。为此，省委、市委谢你们，平川1000万人民谢你们，缺的城市和涸的土地谢你们，我们的孙后代也将谢你们，历史会记住你们在这艰苦卓绝条件下的伟大牺牲和伟大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