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

曹务平笑了，拍着伍圣林的肩tou说：“伍书记，金秘书长是和你开玩笑哩！”

金大华说：“我可不和他开玩笑。曹市长，你不知dao，下午咱伍书记在厕所里还bi1我呢，要我额外再增加两个指标。”

曹务平说：“厕所jiao易不算数，原来说定的八个指标照给。”

伍圣林这才松了口气，笑dao：“在厕所里，我也是随便说说嘛，哪有那胆子bi1咱人民政府呀！金秘书长，你也凭点革命的良心，我下午的发言，可是比政府还政府呀，散会后，老许他们都问我，哪天到市政府上班？！”四十八

随着整组改革的shen入和经济状况的初步好转，中国平川纺织机械集团一个月前终于告别了那排破车棚，有了自己像模像样的集团总bu；书记、老总们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张大同的办公室最大，是个带会议室的tao间。

环城路开工典礼的第四天，张大同突然通知集团一级的领导到他办公室开会，说是要落实一下南环线两个厂子的拆迁问题，再临时研究其它几件事。集团老总、书记们陆续到来时，张大同小会议室的29英寸大电视正不停地播放着平川市民的捐款情况。

场面热烈而生动。位于中山路口的中心集募站门前，等着捐款的干bu群众竟排起了长队。电视台、电台的记者们手持话筒跟着排队的人群进行现场采访，要捐款的市民们谈看法。

市民的看法比较一致，都说这路早该修了，市委、市政府想的，也正是老百姓想的。一个chu租汽车司机说，别说捐几十块钱，就是捐几百块钱也没啥了不得的，路修好了，不堵车了，两天就能多赚几百块。一个小学生捐了五十元钱，拿着大红的捐款证书说，这些钱是过年时家长给的压岁钱，买零食吃完也就完了，捐chu来修路最有意义。一个中年妇女liu着泪说，这路早该修了，若是早有今天，早把路修好，我儿子也许不会死，我儿子是在受伤后送医院急救的路上死的，救护车被堵在路上开不过来。所以，今天我认捐500元，支持咱干实事的政府。

后来，屏幕上便chu现了民营亚太集团公司董事长柏志林满面笑容的特写镜tou。不知是电视台事先安排好的，还是柏志林又在借机zuo广告，这位董事长捐chu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放大了十几倍的支票票样，票样上赫然写着：亚太集团公司全ti员工捐款20万元。20万元不是中文，而是阿拉伯数字，2后面的那一连串0显得很有气势。

面对摄像机的镜tou，dai着yan镜的柏志林风度翩翩，侃侃而谈，声称，亚太集团作为一个受惠于党和政府改革开放政策的著名民营企业，对社会有一份义不容辞的dao义责任，对平川的基础建设更有一zhong责无旁贷的义务。尽guan市委、市政府明确规定，对企事业单位一律不进行集ti募捐，但亚太集团仍自愿捐款20万，用于环城路某一座大型环岛雕塑的建设。并宣布说，这仅仅是个开始，亚太集团在平川未来的大建设中，将进一步依靠党和政府，为平川的经济起飞作chu更大的贡献。

副总经理束万宏看着电视画面禁不住议论说：“这个柏志林，真是个大huatou，捐了20万块钱，买下一座大型环岛的永久xing广告不说，还落得个支持环城路建设，热心公众事业的好名声，真他妈绝了。”

集团副书记冷海生却说：“恐怕还不止这些吧？你没听这位柏总说吗，他还要进一步依靠党和政府，为平川的经济起飞作贡献呢。我估计，他作chu这副姿态，不仅只是zuo个永久xing广告，背后肯定还有文章，说不准又瞅着哪块feirou了。”

束万宏说：“还不是机械一厂那块地pi么？这位柏总可是盯了好长时间了。先是缠着人家台湾华氏集团的华小姐，现在看看华氏的投资意向合同没办法履行了，市里有可能把这块地pi划给咱们纺织机械集团，这小子又想到咱这边cha一手了。不信，你问问张总，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张大同正坐在对门的长沙发上chou着烟想心事，勉qiang笑了笑，没答碴。

束万宏又颇为不屑地说：“这个柏总也不想想，你一个民营企业，说到底也就是个规模大点的个tihu，胃口这么大，现实么？再怎么改革，我们国家也还是公有制为主ti嘛。”

张大同这才掐灭烟tou说话了：“老束呀，公有制为主ti，并不排斥多zhong经济形式共同发展嘛。尤其是在我们这zhong经济欠发达地区，多zhong经济形式的共同发展就更重要了。前几天吴书记和束市长还和我谈起过，要我们在总ti思路的把握上多动动脑子，一方面jian定不移地走qiangqiang联合，规模经营的路子；另一方面，也要把乡镇企业、民营企业的成功经验引进来，激活我们这zhong国有大型企业的内bu机制。吴书记特别提到了亚太的柏志林，说这个人很有些办法哩。”

冷海生说：“他再有办法，赚的钱再多，也是自己的，不是咱公家的。”

张大同说：“不能这样看问题。赚的钱是他的不错，可他作为一个自然人能用掉多少？绝大bu分还不是用于平川的经济建设了么？这有什么不好？昨天，他带着个女公关跑到了我家里，要我死活把机械一厂的地pi弄下来，明确提chu想参gu盖大厦。我当时没答应他。现在想想，倒有个主意了。我们ma上不是要搞gu份制改造试点么？你们看，能不能接受他们亚太来入gu呢？柏志林说，他的亚太能拿chu一千万，有他这一千万，我们环城路南线两个厂子的拆迁费用不就解决了一bu分么？！今天，我们就在这个短会上先议议。”

正说着，另外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副总经理也到了，张大同ma上叫秘书关掉电视机，宣布开会，开宗明义就说：“先通报一下情况：我们提chu以兼并平川机械一厂为前提，自我消化两个厂拆迁负担的条件，市里还没有最后答复。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恐怕是，mei国SAT公司远东bu的郑杰明又cha手了。郑杰明从机械一厂邱同知那里得知台湾华氏无法履行意向合同，又把修改后的方案拿了chu来，准备向市政府另外支付五百万元人民币的地价补差，取得这块黄金宝地五十年的使用权。在这zhong情况下，我们怎么办？南环两个厂子是不是还an原计划拆？拆了后，市里把地pi给了mei国SAT公司，我们就被动了。不拆，曹市长不答应。今天上午，曹市长和金秘书长又连打了几个电话给我，话已说得很难听了。”

老总、书记们都不说话。

张大同又说：“从顾全大局这一点上讲，我看，我们没有理由不拆，就是困难再大，也得拆。但是，从保护国有资产不向外资liu失这个角度讲，我又不太赞同先拆。我想借这个机会给市里加点压力，把这块黄金宝地争取到手，把这座规划中的国际大厦变成我们未来的集团总bu大厦。为此，我宁愿和民营亚太公司合作，也不想和外资合作。我希望这座大厦没有一丝mei元的气味。”

束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