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带着一腔怨气说：“束市长，你别说了，里外还是我们的工作没好！平川的经济要是搞上去了，有实力上个大电厂，电力能这么张么？我们能受这窝气么？！在省里开会咱受气，没开和人家说话，气就短了半截。在自己家里还是受气，今天连钱书记也跟着咱倒霉，咱还有啥好说的？！”

电梯不动了。灯不亮了。电梯里的省、市首脑们陷了黑暗沉寂中。

真是要命，电梯刚起步，只提升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竟停了电。

这话让肖清听得心冷。钱向辉话中的意思很清楚。首先，是对郭怀秋主持平川工作很不满意，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了；其次，钱向辉对吴明雄是很看重的，确实在吴明雄上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也必然会给吴明雄很大的自主权。从此以后，他恐怕真得小心，努力摆正自己和吴明雄的关系了。后来，由束华如在前面引着，市委常委一班人陪着钱向辉等省委领导到了一楼电梯。电梯太挤，走在后面的肖清本想等下一电梯。不料，却被谢学东拉了一把，肖清就上了电梯。

到达四楼，钱向辉走电梯时，才又对吴明雄说：“老吴，我的想法改变了。看来老省长是对的，为了把平川的经济搞上去，可能真要有一批同志押上家命的！包括你这个市委书记在内。”

钱向辉很不兴地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说一把手的面貌，就决定了一个班的面貌，一个地区的面貌。搞好了，你这个一把手功不可没；搞坏了，你这个一把手也推脱不了自己的责任。老吴，这话你要记住了，日后平川的一切，我都唯你是问。”

钱向辉真是火透了，又提声调问：“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呀？”

束华如讷讷地说：“这个责任在电力门。”

说到这里，电梯动了起来，电灯也亮了，大家都松了气。

肖清清楚，陈忠是借题发挥，便想为郭怀秋说几句公话。不料，没容他开，钱向辉却又在黑暗中说话了：“对嘛，陈书记这态度是可取的。我们不要总怨天尤人，调客观。啥都很好，省委还要你们这些市长、书记什么？！大家一定要记住，平川就是经济欠发达地区。平川的，首先是你们这些负责要有多汗、多力的思想准备，必要的时候连家命都要押上去！”

吴明雄这才说：“钱书记，可能是停电，三个月前我被关过一次。”

钱向辉说：“老吴呀，你既有受害经验，那请你告诉我，我们大概要被关多长时间呀？如果时间长，我看可以考虑在电梯里召开这次常委扩大会议了。”孙安吉也说：“你们看，这多有讽刺意义呀，省委书记、副书记，市委书记、副书记，这么多官僚被关在同一电梯里，只怕在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例吧？！”

大家都屏住气，谁都不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