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心里很得意，嘴上却说：“什么老书记呀，如今越老越不值钱，我今年可是五十八了，就等着回家抱孙喽。”

陈忠说：“我们试着猜猜看嘛。”

陈忠呷了酒，不动声地问：“严市长啊，这郭书记突然去世了，你老弟估计省委会让谁任平川市委书记呀？”

严长琪说：“不错，不错，肖书记年轻稳重，政策。”

陈忠火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骂儿似的指着赵林的鼻：“小赵，你这话是他妈什么意思呀？啊？还人算不如天算？！郭书记都倒在工作岗位上了，你还这么胡说，啊，这叫啥？这叫既没党，也没良心！”

陈忠觉得非党副市长严长琪在面前，云海的这样说话很不得，便举起杯说：“废话少说，喝酒，喝酒。”

对严长琪这个从工学院土木工程系上来的党外副市长，陈忠一直吃不透。这位副市长对任何人都笑眯眯的，对市委几个书记、副书记办的事，嘴里从来不说一个“不”字，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主。可奇怪的是，办的结果却又大不相同，没矛盾的事都办成了，有矛盾的事一样办不成，你细想想，还又怪不得他。

尚德全说：“老书记，他们的烂事您不，我们云海的事，您可不能不呀！我们可都是鞍前后跟着您许多年的老下了。”

严长琪上说：“也

严长琪笑着说：“您陈书记能回家抱孙呀？这还在位呢，那么多地方都抢着要您去当顾问，真要退下来，还不把门槛都踏破了。”

赵林本没把严长琪看在里，喝了杯酒，又说：“真没想到，郭书记说去世就去世了，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哩…”

年轻的市委副书记赵林更骨地说：“老书记，您可是咱云海的当家人呀，现在您在位，市委常委会上有人帮我们讲话，我们啥事好办，就是郭怀秋也拿您这样的三朝元老没办法；您要真不在位了，再不我们，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今天这番话说得又很有意思，听上去好像是为他陈忠好，可却再三调他对云海有情，心里只怕已认定平川市有个云海帮了。那么，严长琪知不知，平川还有个以肖清为后台的大漠帮？没准这脑的副市长已通过郭怀秋，贴上肖清了吧？

和SAT公司合作的事就是这样。他陈忠要办，严长琪不说不办，满应承，四跑个不歇，可到底没办成。办不成，这位副市长也不说，见了他仍是笑眯眯的。后来，便要他去找郭怀秋谈，他找郭怀秋一谈就碰了钉。

严长琪的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摇着秃了大半边的脑袋：“我可猜不哩，反正，陈书记，我给你表个态，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服从党的领导，谁当市委书记我都听吆喝，都尽心尽力好我分内的事。”

陈忠问：“你看肖清怎么样？”

陈忠又问：“那么，吴明雄呢？”

严长琪心里清楚，陈忠的话是说给他听的，便笑：“陈书记说得不错，外面是有些议论呢，你们可别再害陈书记了。陈书记在云海工作多年，对云海有情，你们得珍重陈书记这份情，可不能给陈书记添呀。”

陈忠也笑了：“这帮家伙别人不知，你们还不知？不就是想借我的余烧他们的小灶么？我早和他们说过了，我陈忠十六岁参加革命，到今天，也该歇息了。他们的烂事，我才不呢。”

赵林不敢声了。陈忠叹了气，又说：“你们胡说八不要，罪名最后还要落到我上，不知内情的同志，还以为是我支持怂恿你们的呢！今天，我当着严市长的面再重申一遍，今后，不讲原则，不负责任的话，谁都不许说。要搞五湖四海，不要搞小圈，小宗派！”

陈忠注意地看了严长琪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认定严长琪话里有话。

严长琪灿烂地笑着：“哎呀，陈书记，你看你这话问的，我老严是民革党员，可不是中共党员，咋会知中共省委的安排呀？”

尚德全是陈忠一手提起来的青年，一向对陈忠惟命是从，便滔滔不绝地汇报起来。汇报时绝不提郭怀秋，一一个“据老书记指示”如何如何。最后还提：“老书记，您既来了哪能走呀。这文化节可是件大事，又是云海县改市五周年纪念，您走了哪成？当年不是您老书记一次次往省城、往北京跑，咱云海哪有今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