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人的回答不无彩“想当地主的不是我，是我老爹他们，是刘集乡的那些农民，他们个个都想当地主，自己土地的主人，不信，你们一个个去问吧！”

白天明这么一说，赵安心里又活动了，只字不提省农业会议上那位副省长的批评，明确提了延长承包期“白书记的意见我赞成，上面规定的承包期看来是短了！为什么就不能签个十年、二十年呢？这阵我一直在下面跑，钱惠人和许多乡村向我反映，我们农民同志普遍担心政策会变，都在搞短期行为！”

社党委书记，如今是农业的副县长，怎么可能不知这情况呢？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不久前省里召开的一次农业会议上提，希望第二承包的期限能适当延长。可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主副省长的好一顿批评。因此，他便把这情况如实和钱惠人说了：“…惠人，你想想，省里连延长承包期都不同意，怎么能允许分地呢？你不想让我这副县长了？”

于华北怔了一下，敲了敲桌，郑重提醒说：“哎，哎，安，这场合，你这同志别胡说八啊！搞大包人家就说是走资本主义路了，什么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次谈话虽说不而散，却给赵安很大的动：钱惠人说得不错，几千年来，哪个中国农民不想成为土地的主人？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农民革命，哪一次又和土地无关？如果真能把地分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谁敢这么啊？

赵安冲着于华北摇苦笑“于县长，怎么解释？谁相信咱们的解释啊？农民是注重实际的，最好的解释就是把一包十年、二十年的合同放在他面前！思想再解放一，胆大一，就搞个第二次土改，脆把土地一次地分给他们算了！”

分地风波肇始于节前夕的一次县长、县委书记联合办公会。这个记忆应该不会错。那时他只是农业副县长，还不是县委常委，如果开的是县委常委会，他就没有席的资格了。还有两个细节他也记得很清楚：其一，调任地委副书记没多久的白天明专程赶到县里参加了这次会议，会前，大家还一人了五块钱，集请白天明吃了顿饭。其二，主持会议的不是时任县委书记的刘壮夫，刘壮夫正在省委党校学习。主持会议的是县长于华北。于华北从地委组织副长的位置上下来没多久，同志们私下里都在传，说于华北只是下来镀镀金，以后还要回地委当组织长的。

于华北证实说：“是的，是的，安说的这担心是客观存在的，农民还是心有余悸啊，被过去的政治运动搞怕了，有人就当着我的面说，党的政策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看来，我们还是要利用这次二承包多解释工作哩！”

分地的话几乎没经过大脑的思索，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脱而了。

那天的议题是讨论落实第二土地承包，省里的文件规定得很明确，再续订五年承包合同。然而，为地委领导的白天明却在会议一开始就定调说：“文件归文件，各县有各县的情况，我看也不必拘泥于上面的规定，思想可以解放一，只要有利于将来农业的发展，有利于老百姓过上好日，能突破的东西可以突破嘛！”

钱惠人当即讥讽说：“赵县长，过去你还说我小农意识，你呢？什么意识？是当官意识吧？就怕省委、地委了你的乌纱帽，你都不如安徽小岗村的农民！”

赵安火了“钱胖，你别说我，说你：你狗东西是不是想当地主了？”

赵安再也没想到，地委副书记白天明就敢这么，这个土改工作队队长的后代，竟和钱惠人想到一起去了，于是，便有了震惊全省的那场古龙县分地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