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气得浑发抖，站起来，桌一拍，怒喝，因为你当时是平柴的厂长兼党委书记！因为你已经无法对平柴厂的八千群众负责了！因为你连骗贷的犯法手段都使上了！孙和平，你还让我再说下去吗？是谁在我面前痛哭失声？是谁抹着泪鼻涕说，只要能让平柴活下去，你让我喊爹都成！从此集团就是爹，爹不能不穷儿…

孙和平仍在笑，看您，看您，又开玩笑！杨董，我可汇报了：我们北柴份上半年生产和销售形势都不错，超额完成了原定计划。但客欠款情况比较严重。最大的欠款客——真不好意思，可我还得说，就是咱们集团。现在七月了，据香港联所的规定，上要半年度财报，为了半年度财报好看，集团拖欠的三亿五千万…

孙和平戏又过了，见他来了，忙不迭地从小会议里来，和他情地握手，啊呀呀，杨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共产党…

孙和平呵呵乐着，象往常一样，长臂往他肩上一搭，老班长，你手事再多，也得先接见我啊，听我个简单汇报，最多半小时。

杨柳压着心的厌恶，也表演起了风度，孙董啊，不是我没时间听你的汇报，是没资格再听你汇报了。现在你和我平起平坐了，分属两大企业集团了，我再恬不知耻听你的汇报，你心里不笑我弱智吗？

好，就算三亿六千五百万。可这不是你杨柳个人掏的腰包吧？这三亿六千五百万也没我孙和平个人的腰包吧？那我孙和平为什么要对你杨柳报恩呢？你不觉得这逻辑很奇怪吗？要求很无理吗？

杨柳这才明白，这个无赖，并不仅仅是在表演摆正位置，实则是以汇报为由讨债啊。现在是谈债务的时候吗？是回忆历史的时候。于是杨柳象没听见孙和平的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孙董啊，我们既是老同学，又是老同事，彼此之间应该很了解了。可今天赵省长找我说到分家的事，我还是很吃惊，觉得你和北柴份的背叛行为太不可思议了。往事历历在目啊。七年前组建北重集团时我还是二把手，党委副书记兼总经理。是我，而不是别人，持把一叫平州柴油机厂的僵尸送到了手术台上，给它大量输血，让它以北柴份的名义活了下来，还帮忙把它嫁到了香港的世界。可现在我和集团得到了什么呢？得到了一个不知报恩的对手。你和北柴份有弑父情结啊！

杨柳讥讽说，孙和平，这么摆正位置可太累了，别累着你啊！

孙和平风度甚好，竟有了一唾面自的优秀，杨董，您别和我开玩笑了。就算分家，只要省政府文件没到，您就还是我的领导，我该汇报就得汇报。我向赵省长保证过，直到最后一分钟都摆正位置！

杨柳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大办公桌前坐下，拿起内电话，刘主任吗？通知各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到十八楼第三会议室开会。接着又拨了个电话，李总吗？让他们查查款到帐没有？好，到了就好…孙和平今天真是绝了，受到如此怠慢，竟仍然满脸笑容。这在过去是不可思议的，这泼赖猴在北重集团怕过谁呀？和他这位董事局主席兼党委书记没大没小，和集团总裁周到说话的气象似他领导着周到，碰到不满意的事就大喊大叫。人家这是在最后表演风度啊。

孙和平这才意识到哪里了问题，跟在他后问，杨董，咋了？

杨柳笑了笑说，谈了，赵省长对你很欣赏啊，指望你和北柴份集团给他，给省政府长脸呢！不过我没说你啥好话。这么多年了，我尽说你好话，这次没说。我明确告诉赵省长，我杨柳和北重集团养了一条狼，最终被狼咬了，你现在解放了这条狼，没准将来也会被咬。

杨柳一把拨开孙和平的手，脸一拉，孙和平，请放尊重些！

孙和平这才结束了所谓的汇报，撕下脸上的笑容，开始了和他的锋，杨董，我和北柴份为啥要报恩？不错，在北柴份最困难的时候，北重集团收留了它，给它输过血，我大算了一下，应该有三个亿吧？可这是哪个个人的恩德吗？不，是省里的大政策…

杨柳了句，纠正一下，那几年的输血费是三亿六千五百万！

杨柳不冷不地，有急事吗？不急先回去，我手事不少！

孙和平一怔，杨董，这么说，你都知了？赵省长找你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