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同情，我还很害怕。你想想，杨局长，案要是继续延烧，恐怕我们这些段力维、禹志荣的上级也难脱系。有时候为了照顾某些熟人，甚至是为了落实某个领导的指示神，我们难免会给小段、小禹一些暗示、引导，甚至施加压力。这样的事情经不起调查和推敲，要认真起来，我能不害怕吗？我们这些人兢兢业业提心吊胆，几十年苦熬着，才混了一个级岗位，要是因为给别人帮忙，替领导分忧，把前程断送了，你说，划得来吗？要是真被牵涉去，我们总不能一儿撑没有，总不能把给我们代过任务的上级领导供来吧？那样更会死无葬之地！杨局，你说说，这事情简单吗？我能不害怕吗？咱俩除了工作关系，也是多年的朋友、兄弟，我在你面前都说的实话呀。”程元复越说越沉重，不住地摇。

“老程，你说得也有理。不过，考作弊这件事闹大了，小段、小禹已经犯法律，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法解救他们。但愿他们能有儿撑，不要把别人再牵来。”杨胜说。

是通过各关系，包括找上级领导，像布置任务一样给他们压担，难题，让他们不堪重负。实在招架不住，被到墙角了，难免会一些不合规范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家长想方设法钻营给他们造成困惑，还是因为咱这个社会本是人情社会，谁也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要让我说，这些同志就是因为情面太，心太好，想给人帮忙，结果引火烧。包括我，有些关系不能不考虑，甚至多数情况下压力也来自上面——比方教育的市领导，代儿任务我能不完成吗？可我是教育局长，总不能亲手到考场去给人作弊吧，最终要靠小段、小禹帮忙。这阵儿他俩去了，我作为上级领导，心里愧对这些人，没有脸面见他们的家属！”程元复说得动情理，慷慨激昂。

“老杨，你不知。如果说这里面有利益关系，他们和考掮客绝对是两码事。对掮客来说，这是一桩生意，得越大越好，获利越多越好，可对段力维和禹志荣来说，是被动应付，他们不得不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不得不违心地去本来不愿意的事。如果说有利益分，也是考掮客把牵走了，他俩只不过捡了拴的木橛。事情发作，他们却要承担主要责任，甚至是刑事责任。你说他们冤不冤？”

程元复很无奈。分手之前，他对杨胜说：“老杨，我不是为我个人来求你。咱不光要想被关去的人，还要想想外面的人日好过不好过，尤其应该想到上级领导。你就不能心怀慈悲，网开一面？别的我不敢想，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吧——小事化了看来不可能了！算我求你，老杨。”

杨胜没有立即接程元复的话，沉一阵儿，然后说：“老程，你说的是事实。不过，案闹大了，万众瞩目，我们没办法包庇下属。万一这把火延烧到公安机关，也没办法，该谁负责任就必须负责任。”

“我说要往奥赛班放学生吗？老阮你神经张什么？不过是熟人的孩，我了解了解情况难不行？”

“老程，你这样说不讲原则，护下属也不能是非不分嘛。他们多年考工作，与之相关的党纪国法总该知，无论如何不能铤而走险，不能违法纪，既然敢以试法，就少不了受到应得的惩罚。同情归同情，咱俩谁也帮不了他们。”杨胜保持冷静，吻不温不火。

“啊

“老程，不必。啥求不求的，能关照的地方我一定尽力。”杨胜狠狠了一烟，吐来，得面前烟雾缭绕。

“没有啥不行，我让教务的同志给你查。男生女生？”

“老程，你这些话也就是在我面前说说。”杨胜脸上讥讽“据我知，他俩和省城的考掮客相互勾结，掮客以赚钱为目的，他俩肯定也在中间捞取好。说到底还是利益驱动嘛。”

“局长大人该不是又要给奥赛班人吧？饶了我吧！”阮克刚一听教育局长打听学生的事就发麻，抵情绪油然而生“你说的这个学生本人没有姓名？一般孩登记家长都写爸爸，你光说了学生母亲的姓名，不一定能查到。教务教研室暂时没主任，教务事小谢临时负责。”

程元复打电话给阮克刚：“阮校长，你能不能让手下给查查，一有没有个学生的母亲叫陈一卉？再看看这个孩成绩怎样，是不是在奥赛班。呵呵，这小事找教务教研室就行，可惜段力维给逮起来了。教务教研室别人我不熟悉，安排新主任了没有？”

“老杨，话说到这儿，我也得提醒你。这次的考作弊案，主要是‘考移民’问题。教育系统有给‘考移民’开绿灯、组织安排替考的问题，可你想没想，所谓‘考移民’，首先是‘移民’问题。那些靠作弊被录取的孩，本来不在龙川市，只有先办了本市，才有可能在本市报名参加考。何况省上有规定，必须是迁本地三年以上的考生，才能在这儿报名。籍虚作假，只有你的下才能办得到。这个案继续追查，杨局，恐怕火就烧到你那里去了。”程元复把话题引到另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