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科已安排人将秘书长办公室清理得一尘不染，原来的布局彻底颠倒过来，办公桌转换了方向，沙发换成了新的，连盆景也换成了铁树。萧大秘的旧影随垃圾一同扫除了，一如他曾经的激情文字，收拢在废旧报纸中，只能在回味中孤芳自赏了。

第二天听老杯说，是姚副市长亲自送萧书记下的楼，两个老搭档争斗了多年，在最后一刻有惺惺相惜，握手别过。

扯了一会儿，小杨抱拳说："以后仰仗各位多支持工作，我得拜访在家的儿们去。"

一场迎会，十分钟搞定，拿笔记本的参会者兴许刚记录完会议时间，此时宣布散会倒是有不适应了。

萧书记现在的语气明显变了，不再像先前那样大义凛然，要撞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跟他过去风光时一样，多了些城府，少了锐气。

A县享福去的，说难听，跟充军发差不多。老那边我就不辞行了，现在形势更复杂啊，你也一样，到了纪委可不同政府门的，清廉自律嘛，你得学会适应，别老想着车肚，志向远，总不能开着小车光荣退休吧？"

老杯问："以前都习惯叫你小杨，这回得改成老杨了，不介意吧，秘书长大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万象更新，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同样是政府座椅的换代规则，无可厚非。

萧书记终于了笑脸，跟我情地握着手，说有时间就上A县转转。

萧书记就这么悄然离去，奔赴另一疆域打造他专横的王朝，坐上"土皇帝"的宝座。

两个后生回来时，我特意大声说："萧书记走好，一路顺风！"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现时的权柄，当对手弃柄而退，留守的人反而到失重了，权力这东西也一样需要争斗来现价值，不只是自我掌控。

将小车班放在第一要位的秘书长，注定会受到市长们的栽培，前任秘书长只尾随老一人，自然带来了事后的危机，他的平级调遣算是不错的结局了，倘若没有他背后的举报动作所带来的妥协，这会儿早被晾在调研员寂寥的空位上，也说不定随后就搬走那空位，将他请宾馆给"双轨"安置了…

小杨乐呵呵地说："我有那么老吗？直接叫杨吧！听着也顺耳。"

去掉一个"小"字，意思是截然不同的，符合秘书长的份，""为"长"嘛，名副其实。

然后他指着我戏笑说："老余除外，人家很快就是纪委-书记-，可不敢在他面前摇摆尾，得罪不起，别把我给-双轨-了，哈哈！"

新秘书长说完，就跟姚副市长提议说："散会吧，这会本来就是多余的。"

后面一句跑题了，像是在指责前任秘书长。

市府召开了一次迎会，全工作人员，包括小车班留守的"书记"们也被召集过去，隆重迎小杨荣归故里。

散会后，小杨直接了小车班，跟大家递烟寒暄了几句。

姚副市长亲自主持，在介绍新秘书长时，老姚的开场白很有意思："杨秘书长在座的都很熟悉了，不用我多说，现在从市委调回市府，可见市委领导对政府工作的支持与关心。我一贯欣赏他的办事原则，一切规章行事，过去在咱这里受到过排挤打击，但杨秘书长并没有拿原则换位置，不向权势低，作为机关就需要他这正气。今后，希望各科室门，在新秘书长的领导下，端正工作作风，提办事效率，营造良好的政府形象。特别是过去养成的懒散、敷衍恶习，一定要杜绝！"

鼓完掌后，老姚让小杨讲几句，小杨笑了笑说："其实老萧最适合这位置，组织上的安排我又不能不来，既来之则安之，希望大家多支持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