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何玲来找许生祥，要求将孙权、魏国从实验班调整chu去，这俩学生是何玲老师所带班级期末考试成绩最差的。孙权原来还算不错，后来因为与何老师关系jin张，他对数学课采取抵制态度，破罐子破摔，成绩要不下降那才是怪事呢。

“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把相对差的学生从一个班调到另一个班，没有这样的先例。”许生祥说。

“反正这俩学生我不要了。别的班级差学生也有liu失，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校长，你对实验班不特殊关照也就罢了，为啥故意要把我bi1到墙角？”

“何老师，我给你教最好的学生，带最好的班，这算不算一zhong关照？好教师能带chu好班，同样的，好班级也能成就好老师。至于学生的问题要从长计议。别的班级的确有liu失现象，但走的都是最差的学生，原因各zhong各样，一般是学生自愿转走，或者休学，然后留一级，跟着下一届再上。你带的可是实验班啊，学生即使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再说，学生是否liu失，也不是校长说了算。我把话说清楚了，在本校本年级转班不行，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再想想。等有了可行的思路和办法，也许我能支持你。”许生祥说。

许生祥的一番话值得仔细玩味。

到了初三，为了中考取得好成绩，很多老师都有诀窍，其中一个心照不宣的zuo法，就是想方设法让班里的“差生”走路，或者转学，或者采用休学、请长假的方式留级，或者干脆辍学liu失到社会上去。这样，分母小了，升学率、合格率、平均成绩就上来了。这zhong赶撵“学习有困难学生”的zuo法是一条捷径，比辛辛苦苦把后进生的成绩抓上来容易得多。何玲悟chu许校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默许将差学生撵走，接下来要zuo的事情是想方设法让孙权、魏国走人。

赶撵后进生，何玲并非没有干过，juticao2作上也有一定的经验。

如果能用劝导的方式让学生自动离开，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万一不行就得采取高压政策，qiang化批评，必要时讽刺挖苦甚至辱骂，让“差生”在全班同学面前颜面尽失。有时候施用语言暴力还需要殃及家长，不给家长好脸，训斥他们没有guan教好子女，让家长因为自家不争气的孩子而产生严重的屈辱gan。这样zuo的后果是有的学生及其家长实在受不了，会被迫选择转学、留级甚至辍学，老师赶撵后进生的目的于是就达到了。还有一招是qiang制留级，但教育局有规定，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原则上不留级，即使要留级，也有严格的名额限制，所以，采用这zhong手段的机会并不多，何况何玲带的实验班，学生程度整齐，本不该chu现留级生。但何老师想了，假如能动员两、三个“自愿”留级，向学校争取政策上的支持也许能办得到，这样升学率、合格率一下子能提高好几个百分点！

何玲把孙权、魏国分别找来谈话，动员他们留级，失败了。找家长zuo工作，也都不买她的账。

放寒假之前，柯宁找许生祥请示工作：“好几个初三班主任都来找，说班级学生有liu失，也有提chu来留级的。学年中途，an规定不能留级，再说，教育局规定留级有比例，咱们学校早超了。liu失掉的学生教育局来查学籍也会发现，要扣学校的分，影响下年度的评比。这该怎么办？”

许生祥很神秘地笑笑：“想办法呗。一个假期，我就不信把教育局那几个鸟人摆不平？到时候让他们pi颠pi颠替咱们说好话。”

放寒假之后第一个周末，许生祥以学校的名义邀请教育局主guan学籍的bu门正副科长搞餐饮娱乐活动，安排在距离市区大约20公里一个农家乐xing质的度假村。两位副校长和校办室主任、德育chu1主任作陪。

预定的包厢ting大，坐七、八个人有点儿浪费空间。餐桌椅是仿红木的，其豪华不比城里的大酒店差多少。桌面上有转盘，中间还放置了一尊玻璃鱼缸，鱼缸里碧草青青，有金鱼游动。另外还设置了供客人休息的沙发、茶几，娱乐用的棋牌桌等等。房间没有生炉子，也没用空调，但gan觉暖烘烘的，是度假村自成ti系的土暖气发挥作用，但看不见类似楼房里面常见的暖气片。

这里的特se菜品是本地风味的羊rou系列——大煮羊rou、羊rou垫卷子、爆炒羊杂等等，也不缺乏新鲜的时蔬青菜。冬天吃羊rou滋补暖shen，而且与男人们喜huan的烧酒很peitao，远离市区的环境有益于放松shen心，许生祥给教育局的同志zuo了jing1心安排。

酒酣，许生祥对两位科长说：“自从我到三中当校长，承蒙二位一直关照，给我们大开绿灯。三中之所以办学效益和社会评价越来越好，与你们二位的关心支持有直接关系。我许生祥自认为和苗科长、甄科长是最亲密的朋友，咱有话直说，三中的事情要请你们继续帮忙。”

“呵呵，我就知dao饭没有白吃的，酒没有白喝的，一不小心又遇到鸿门宴了。”苗科长半开玩笑说。

“其实对苗科长甄科长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三中有少数毕业班老师班级guan理工作zuo得不好，导致少数学生liu失，毕业班人数减少了，下学期你们科室查学籍，在liu失率方面高抬贵手，别让我们太难堪就是。”许生祥说。

“听明白了。肯定是许校长要不断提高中考的合格率、优秀率和初中毕业生升学率，想方设法减少‘分母’，工作力度太大，违反教育局的规定，要让我们给掩盖掩盖。赶撵后进生也是三中qiang项啊！”苗科长直截了当戳穿了问题的本质，语带讥讽。

“你说是就是。都是内行，谁也骗不过谁。您二位看着办吧，能高抬贵手，我们一定重谢。”许生祥再次qiang调一个“谢”字。这个“谢”字苗科长和甄副科长都很明白，它相当于一个很厚实的红包。

邵玮觉得自己得“中考恐惧症”了。尽guan他和他的团队年年都为提高中考成绩想尽办法、用足吃nai的劲，但由于生源不佳，中考成为四中和他本人一年一度的hua铁卢，简直要命了。年终教育局对各学校进行检查评估，四中领导班子和教职工团队的jing1神面貌和工作业绩得到了某zhong程度的肯定，但先进学校评选的结果仍然明白无误地表明一个铁的事实：如果中考成绩上不去，别的方面所作的努力、所取得的成效都会在某zhong程度上被抹煞、被掩盖，这叫zuo“一丑遮百俊”弄得人一点儿脾气也没有。

从老师到guan理层，许多人都提议，四中也要适当地赶撵“差生”这是有的兄弟学校屡试不shuang的成功经验。

邵玮说：“我们不能捐弃教育工作者的良心。”

寒假过后，陈朝霞带着女儿黄小小来找邵玮。

陈朝霞有半年时间没上班，专门陪女儿到外地戒除毒瘾。好不容易戒掉了，还得安排她继续上学。陈朝霞想让黄小小到罗萍老师的初三（3）班cha班补习。她打听过了，罗萍是一个责任心极qiang、班主任工作经验丰富、对学生充满爱心的老师，以黄小小目前的情况，特别需要找一位优秀班主任，否则孩子的发展前景堪忧。

“朝霞，你可真会打听！罗萍是个好教师，可是，她带的班级问题学生好几个，都需要特别cao2心。罗老师境遇不好，shenti也不好，我真不忍心再给她增加负担。”邵玮说。

“邵哥，我也没办法呀。”陈朝霞yan泪唰唰liu“小小让我cao2碎了心。她现在变好了，想从tou再来，好好学习，考高中，再考大学，我是她妈，就想让她有个好的学习环境。看在黄小小是您外甥女儿，看在我妈的面子上，邵哥我求您，把她放到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