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工资了？多少？"

叶国林也很慨："你有息了。"

"啊呀，真一千八！，你一个月咋就挣这么多钱？看把我娃都累瘦了，经常熬夜，窝是红的！他爸，你看，一个月挣这么多钱！"

"这么多，比你爸的退休金还，真的吗？"寇粉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后来叶跟妈妈商量要不要去足浴，寇粉英说："只要足浴城没有七八糟的事情，净净活挣钱，妈支持你去。"叶国林也帮腔说："娃呀，你先去吧，咱家这么困难，你添不了斤添两也成，再说，手里有钱你起来也方便。老爸我没本事，叫你跟上我受委屈，爸爸对不起你啊！"

其实，叶得并不舒心。不知怎的，他对女顾客的脚丫有一天然的排斥心理，一看见就反胃，更不要说抱到怀里啊、搓啊、啊、拽啊。年轻女起来相对好一儿，但这样的女来得很少，他一上钟常常要面对满脸皱褶、甚至老态龙钟的女人，要倾尽全力照顾她们的脚丫。有很多明明老了又决不服老的女人，脸上的脂粉厚度超越极限，眨一下睛就掉渣，上的香味千奇百怪，这些都是让叶备受折磨的因素。一个足浴80到100分钟，要是再全，时间会更长，难熬。有时候正活儿，叶皱着眉对客人说："对不起，请稍等，我要去一下。"因为他想吐。到了洗手间里呕一阵儿，不见得能吐来，回来再，还得给客人赔笑脸，程序和手法一儿都不能虎。这样一天天下来，得叶胃大减，每次端起饭碗总觉得手上还有女人的脚丫味，严重影响。

"嗯。也不知我妈同意不同意。"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哄您？给，妈您数数。"叶把钱递到母亲手里。

"倒不是丢人不丢人的问题，关键是抱着那些臭脚——尤其老女人的脚，我恶心得不行，想吐。吃饭总觉得手上有脚臭味，时间长了，我怕手上都长脚气。"

"嘿嘿，净胡说。洗脚肯定先拿药泡，然后洗了一遍再一遍，哪里还会有脚臭味儿？你是心里觉不好。"叶国林耐心劝导儿，"呀，有一句俗的话，钱难挣，屎难吃。要想挣钱，除了吃苦受累，还要能忍受。你他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你他老的少的，送上门来叫你挣钱，不要想那么多。"

"娃呀，忍一忍，一个月挣这些钱，真的不少。你爸不行，我要伺候他，我俩都不挣钱，你爸的退休金都看病买药了。你挣几个钱，咱家过日就不发愁了。妈知你累，给，你拿上三百块钱，随便，完了再跟我要，剩下的妈先给你存下。"

"你爸说得对。"寇粉英也给老伴帮腔，"咱是为挣钱，不那些事。你完活儿了把手好好洗洗，打些香皂、洗手，洗净了不要胡想，哪里还有啥脚臭味呢？"

"妈，今天发工资了。"叶眉飞舞地说。

"反正我得颇烦。"

叶果真了蜀人坊的足浴技师，编号"48"。客人48号服务的很多，主要是女宾，原因首先是叶活儿认真，不惜气力，程序上一丝不苟，每个钟下来往往延时，让客人觉得让他服务是超值享受。另外叶青俊朗的长相对女人很有召力。了一段时间，蜀人坊女老板当面夸他："小伙，得不错，你钟的人那么多！祁北市动人少，生意全凭回客，你能让客人喜，就说明你得好。技师要都像你，蜀人坊的生意肯定更火爆，到了月底，除了正常提成，我会给你发一笔奖金。"叶腼腆地笑笑，没说什么。

完一个月，叶的提成工资竟然有一千六，女老板说要奖励他也没有言，额外给了二百元的红包，钱虽然不多，但蜀人坊享受这礼遇的员工只有两三个。一个月靠劳动挣了一千八，对叶来说是空前的。

叶国林老泪纵横，得叶心里酸酸的，他想了再想，觉得应该去足浴。对他们家来说，挣钱是多么急迫的事情啊！

"我懒吗？那是工作需要。要让你天天后半夜两三睡觉，我看你起床能有多早？"张秋秋有儿脸红，柔声细语辩解说。

一千八也让小伙陷矛盾的境地，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你真懒，大中午的，才梳洗打扮呢。"叶了门批评张秋秋说，他心里觉得俩人很亲近。

"工资加奖金，一千八。"

领工资这天，叶中午专意回了趟家，亲手把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母亲，他想让辛辛苦苦持家政的妈妈兴，也想让对他不冷不的老爸刮目相看。

"，洗脚怕啥？又不是偷哩抢哩，靠劳动挣钱，不丢人。"叶国林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坐到沙发上。小儿一个月挣来一千八，让他觉有神了。

见不着程剑、黎飞飞，叶去找张秋秋。叶觉得这姑娘对他不错，上次给他的疤痕灵有明显疗效，脸上的伤疤浅淡得多了。也不知秋秋买药了多少钱，应该把药钱还她，即使不还钱，请人家吃顿饭表达谢意总应该吧？

"虫？真是你呀！"张秋秋接到电话很兴奋，"吗，你请我吃饭？谢我啥呢，不用谢。我这会儿刚刚起床，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脸都没洗，牙也没刷，发得像窝…真要到外面去吃饭呀？你喊没喊郭枫？哦，想起来了，她不在，回老家了…非得今天去吃啊，你挣钱了？我看这样吧，你先到我这儿来，来了咱再商量，我等你。"

"那还不好？现在啥不辛苦？关键是能不能挣钱。，不行的话你先去，要是能找到更好的活儿，咱辞了再换不就行啦？"

"甭存了，就给家里用吧。"

叶上揣着几百块钱，想着怎么把它消费掉。他首先想到程剑、黎飞飞，又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俩了，脆请他们吃顿饭。叶在街上拿公用电话给程剑打手机，才知这俩人上省城去了，黎飞飞要接卖手机的摊，程剑领他到省城熟悉货渠，结识业内一些用得着的人。

"我也天天晚上熬夜，咋就早早起床了？我看看，啧啧，你的圈发黑发青，真是熬夜熬的。"叶跟张秋秋混熟了，他敢于近距离观察

到两千元，就是辛苦些。"

晚上要上班，叶中午约张秋秋吃饭。

"嘁，有啥息，整天抱着臭脚给人洗，呀、呀的，我不想了。"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