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谁？”她明知故问。

她的妈妈即使重病缠，依旧是的妈妈，哪怕日渐憔悴，仍然每天都会早起对镜化妆。

樊师瞅瞅她，说：“看你现在终于正常些了，我就放心了。”

那是她平生第二次受人瞩目的印象，甚至比第一次更可怕。

这样的她，自然没有发现当她泪盈眶时，曾经有只手不由地抬起，试图接近她的脸，去她的泪；自然也没有发现，车开走后，却停在了她后不远，望着倒车镜里面而哭的她，久久未曾离开。

“你名义上的老公…”

“只有我一厢情愿了。岳芪洋，是不是对你来说，我本什么都不是…”

自此后，她在学校里了名，不是因为班级第一，而是因为她是“那个狐狸的女儿”

某天，她在学校上着课，教室门突然闯来一位陌生的阿姨，大声问：“谁叫黎糯？”

“厂里的人都知我得了坏病，除了那个人，估计全都幸灾乐祸着。我不能让他们觉到我真的快不行了。”黎糯问她化妆的理由，她如是说。

黎糯听到了引擎启动的声音，她知，她的救命稻草飞走了，连日来所有的颜笑，自我安，希望寄托，一切的一切，仿佛统统随之而去。

她哭得有些歇斯底里，但仍旧面对钢泥的墙执拗地跪着。

“我就这么一个家人了，你我同病相怜，为什么就不肯帮我？”

黑帕萨特在她的哭喊中绝尘而去，徒留她绝望的声音在地下停车场盘旋。

阿姨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扬手便给了她重重的一掌，嚷：“你给我记着，你妈是只狐狸，勾引我老公，害的我们结发二十多年的夫妻闹离婚。她会遭天打雷劈，你也会不得好死！”

她笑：“怎么？我前段时间很失常？”

黎糯大哭一场后，发现自己似乎脱胎换骨了。

“妈，”她不解“为什么你不要啊？”

她灿烂一笑，说：“到时你就知了呗。”

每天她下了班，便赶往医院，生活忙碌无比。

他没有再回答她，兀自绕过她，走向车门。

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厂长的确对她妈妈付了真心。他曾为了她妈妈和原妻大闹离婚，当年当真闹得轰轰烈烈，连尚在读小学的黎糯都波及到了。

由于他漂亮脸袋，又能说会，所以颇受同病房其他病人的迎。有他在，病房里分外闹。但黎妈妈一直嫌他没息，不大待见他，通常会把他赶病房。

“我没有名义上的老公。”黎糯打断了他的话，起，对他说：“最近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咚”的一声，他回，看到哭得全颤抖的黎糯直直跪在了地上。

岳芪洋恍若未闻，转过去，拉开车门，坐了去。

黎糯哭累了，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她听见她心中某样东西轰然崩塌。

“是啊，”他慨“你还记得不？有天晚上我打电话来想安你，你哭得那个叫歇斯底里。”

她就读的小学依属于C大系统，学生们的家长基本都是C大系统的教职员工，即便不熟但也大概清楚谁是谁家的。

“为什么？”

樊师得了空也会来探望黎妈妈。

她莫名其妙地站起来。

她妈妈的确长着标致的脸庞，且有着婀娜多姿的段和别魅力的气质。她没怎么读过书，在下岗的年代里，靠保住了饭碗。

那个人，指C大版社下属印刷厂的厂长，黎糯明白。

。”

“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你说过你懂我，我真的以为你会懂我，哪怕我不说，你也会懂我。”

“我不能接受在腰里大便。”妈妈回答得很脆。

“是不是对你来说，瘤病人本来就该死，多死一个人少死一个无所谓？”

“我知救不活，我只想减轻她的痛苦，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她喝了咖啡，笑而不语。

她拜托岳归洋，让妈妈住了Y医院的瘤科，化疗的同时行营养支持治疗。

黎糯陪他坐在家属休息区，请他喝饮料。

“是不是对你来说，只要你觉得没有意义，她就该在家里等死？”

他说的，是她跪求岳芪洋的那晚。

“我求你，岳老师，救救我妈妈。”

“是不是…”樊师犹豫了片刻要不要提某个名字“额，那个谁惹到你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可是她没想到，Y医院的普外主任答应给妈妈造瘘，但遭到了妈妈的烈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