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们值班来吃饭的那位医生你没忘记吧？”她问“我带你去找他。”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小树林夜夜独的时光就如南柯一梦，手一抓，就没了影儿。

“我拒绝。”

田佳酿眉微蹙，说：“这样吧，住院营养支持，胆吻合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造瘘。”

“黄芪，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稍微等下，我先去打声招呼。”田佳酿吩咐。

他们的沉默最后被黎糯的闯打破。

室内沉默了几秒，以至于门外的黎糯以为里面的人了意外，便自行跨了门。

因为她不了解他，所以不敢。

田佳酿直接带她去了C5的外三病房。一字排开的医生办公室、值班室、会议室、谈话室，似乎邃得遥不见底。

说完，敲门，推门而。

“我很后悔。”黎糯泣不成声“我知她这辈全都为了我，再不择手段也希望我成龙成凤。我却轻易地践踏了她的自尊心，并且不闻不问了好几个月。“

。她没有看到我，我亦没有见过她，她成了照片里的人。随着渐渐长大，我发现我和她愈来愈相像，睛、鼻、嘴，亲戚说甚至格也像，仿佛再世。”

她不知为什么，医院里的岳芪洋总是格外的拒人千里。

“后来我被思女成病的外公外婆带去偏远的农村看神婆，神婆见了我十分惊恐，说我上同时存在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的灵魂，是个妖孽，并发动在场的所有人往我上泼粪。”

黎糯未曾没有想到过他，只是她仍旧不敢。

“因为瘤在胰尾，黄疸比较轻微。”黎糯认真思索了下，答：“腹隐痛时作，但没到打止痛针的地步。最主要的是极差，近几个月消瘦得非常快，而且伴结转移，所以梗阻的症状在加重。”

二班值班室仅仅放置着一张上下铺的床和一张木桌，以及饮机、脸盆架等一些零碎件，室内一如所有外科，凌得不堪。电脑摊在床上，上铺尽是些被单被，桌上横七竖八扔着饮料罐、一次筷、泡面空碗。

“她不希望你因为她如此难过，如此不堪重负。”田佳酿揽过她的肩，轻抚她的后背。

岳芪洋倚靠于桌前，只着一短袖手术衣，想必是被人急匆匆从手术室拖下来的。虽说楼内打着空调，但二月底的上海，依然又又冷。而他右侧，那张还算整洁的下铺上，坐着另一个人。

“我吓哭了，然后神婆说我一哭我妈妈的灵魂就不见了。我不信这些鬼鬼神神，但那时，我突然觉得有温将我包拢，陌生又熟悉的，从未有过的温。我忽然心有灵犀地明白，那正是我妈妈，舍不得我受伤，特别是因她而受伤。”

“现在有什么症状吗？”她问。

“所以长大后，我特别想要个女儿，然后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长大。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你妈妈也是。”

她离开后，岳归洋终于缓过了神，对黎糯笑笑，又对岳芪洋笑笑“那你们好好聊聊，我也得回医院了。”

岳归洋一怔，也附和：“是啊，好久不见。”

还没等她开，他直接扼杀了她的希望。

“其实我很后怕，我妈真的非常狠心，对我狠，对自己更狠，她若想隐瞒病情，完全可以狠到直接发讣告给我。她提前告诉我，是担心我这个心理承受力极差的女儿一下扛不住。”

她随即从岳归洋上移开视线，直直看向岳芪洋，说：“黄芪，我手下小同学的妈妈得了胰癌，我大概问了下病情，现在可能要造瘘。”

“妈妈不会怪你的。”田佳酿说“而你现在必须振作起来。该上的治疗必须得上，倾家产也得上。”

田佳酿指指后的黎糯，：“情况你再问问她，看看你能不能帮下忙。”

田佳酿第一个反应过来，对岳归洋笑：“好久不见，老同学。”

说完，回嘱咐黎糯：“那你再和岳主任说说情况。你放心，岳主任绝对是现在我国外科的领军人。科里还有事，我先回A11了。”

因为他的心太遥远，所以不敢。

岳归洋看到推门而的田佳酿，惊讶地从床上站起。而几乎同时，三人皆陷沉默。

整个值班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随着岳归洋的关门声，室内一片冷寂。

问过护士台，得知岳芪洋今天值班，此刻人就在二班值班室，田佳酿拉着黎糯就往值班室走。

因为她喜他，所以不敢。

兜兜转转，还是得找岳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