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一早上就在闹了，闹着要楼。”

今天你在这里看别的疯楼，难保明天你们家的那个疯也会选择用这方式结束人生。

“下来也好，一了白了。”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婚礼上明艳照人的风采，但是顷刻间，她的形象就被前的一团混彻底取代。

四五个医护人员围在她边，有人扯着她的手臂，有人抱着她的，还有人去抓她那打挠的双手。这看起来有像猎们在对付一情绪失控的大棕熊，场面稽而可笑。纪宁却一儿也笑不来。

纪宁还在那里聊着父亲最近的几小菜，两个男护工已经上前来一把将她推开，随即便一左一右架起了纪言，快走几步了病房。

纪宁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匆匆冲了大楼，搭了电梯一路往楼冲去。底下的人群中似乎有病人受到了刺激，也变得蠢蠢动起来。一时之间，所有的医护人员如临大敌，立就有人来组织疏散病人，连哄带骗地将他们带离现场。

纪宁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置于一个人间地狱，这恐怖的情景即便一生只经历一次，都会如刀刻般印在她的骨上，永远无法抹去。

是住宿，不知为什么，平时有些冷清的大楼下面此刻却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每个人都和方才的自己一样的动作，微微把仰起，似乎在向上看着什么。

她最亲的，此刻正披散发站在屋上，曾经盈盈如的双变得凶猛而乖戾。她冲着前方大吼大叫，明明面前是一片空气，但她却像是看到了世仇一般咬牙切齿。曾经丽知的，一眨成了现在人们中的疯婆。

随着一针镇静剂被注纪言的内，她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纪宁透过门上的玻璃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原本僵的一下就了下来，就像一团棉倒在了病床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听到这句话，纪宁的脚步一滞。她下意识地回看了一，发现说这话的是个病人家属。对方发现纪宁在看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回扫了一跟在自己边的那个亲人，突然想起来那也是个神病患者，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隔病房却在这时响起了病人的尖叫声。那叫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很快整条走廊里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声。医生护士从走廊两跑了过来，冲了一间间病房，那些叫声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纪宁赶到屋的时候，已经让人从栏杆边拉了回来。几个男护工把她摁倒在地上，七手八脚地用白布带缠着她的手脚。她拼命地挣扎、尖叫，声音刺耳而尖利，好几次因为破音而发令人发颤的声音，听得纪宁发麻。

纪宁再次抬，看到的情景却令她心一。

纪宁轻轻地握住了那两只手，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依旧慢条斯理地叫着对方的名字，轻声细语地跟她聊着家常，从自己最近的工作谈起，到遇上了什么有趣的顾客，再到家里的一些琐事。她就像是在跟一个好朋友闲聊，事无细、喋喋不休。

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另一个人。她下意识地回歉“对不起”那三个字只说了两个，最后一个字在看到对方那张脸时生生地卡在咙里。

从屋到病房的路平常大约要走七八分钟，今天却足足走了一刻钟。而且对那几个护工来说，几乎有十个小时那么漫长。当他们终于来到那间布满铁栏杆的病房前，所有人才终于松了一气。

她扔掉手中的东西，冲了护工群中，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尝试着用一温和平静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的名字。起先对方本不听她的，像一困兽般的挣扎着。但慢慢的，她似乎有些动。那喊声就像是咒，逐渐地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那么充满攻击。

“你说会不会真的下来？”

那扇布满铁栏杆的房门在纪宁面前“咣”地一声关了起来，病房里瞬间又响起的尖叫声。但那些护工已是充耳不闻，快手快脚地把她摁倒在了床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气。像这样的病人，一旦恢复到能认一两个人，那就表示她的情绪很有可能暂时稳定了下来。至少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引了过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往自杀那方面想。

三年没见，他一儿都没变。

她的面表情慢慢柔和了下来，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与不安。她那两只被绑在一起的手颤颤悠悠地伸到纪宁面前，沙哑的咙终于吐了两个字：“宁宁…”

人一旦疯了，再完的形象也会瞬间崩塌。此刻屋上的那个人，早已面目全非。

楼底下看闹的人群议论纷纷，纪宁来不及细听，只是在穿过人群的时候听到一些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