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老伯…”

谈母也没抬，随手拖过玩箱放到小念安面前。“你小时候也乖不到哪儿去！老家院里的那只大黄狗，还不是整天被你拽着尾跑…”

“相由心生？”

从前，他从未缺过席，而如今，换她准时来赴约，风雨无阻，他却已不在。“…抱歉，念念没有来，不用担心，女儿很好，很健康，很笑，也很调。几个月前，我给念念认了一门亲，多一个人疼念安，总是好的…女儿现在在她爹那儿玩儿几天，我去接她的时候她都不肯走，所以，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来了…你看看我，还和以前一样么…”

“…沐綦，我来了。像以前你陪我过生日一样，你从来没缺过席。以后的每一年中秋，换我来守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

谈母觑了一杯，接过喝了一，就撂在了台灯旁。

若星握着伞柄的手慢慢收。

若星端着杯，坐在床沿，杯往前递“妈。”

在这地方，突然冒一个人，若星难免有儿惊慌，吓得向后踉跄几步。定了定心神，若星抬看向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撑着破旧折叠伞，手拎青绿蛇袋，鹤发童颜的老人。老人脸上挂着安然慈祥的笑。“别怕啊小姑娘，我还是个能气儿的。”

“年轻？”她年龄是不大，可这些年的磨砺，她不断迫着自己像个男人一样撑起一个家。她坐在梳妆台前的次数屈指可数，虽说她才二十多，但上还是会时不时的冒一两半黑半白的发…

若星眨眨，笑弯了眉“老大爷，您真风趣。再说，我哪儿还是个小姑娘啊…”“哈哈哈——”老伯朗地大笑几声，虽然愉悦的笑声与墓园沉重的气氛格格不，但若星听着他的笑声，霾的内心就如同被注了一缕光。老伯上下打量着若星，“你很年轻，还不到二十五吧？那就是小姑娘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若星麻利地清洗了盘收拾好厨房，解下围裙，却在厨房里来回踱步。片刻后，若星倒了一杯凉白开。咬咬下“这个时候，妈应该在叠衣服…”

若星扬起嘴角，双手搭上谈母的一只小臂，谈母没有挥开。

“呃…能！”若星重重地。

又是一年凉秋时节。秋叶静羌，秋雨萧条。

“小姑娘啊…”一苍老的声音混合着淅沥的雨声，在若星耳畔响起。

“还敲什么门啊，就吧。”谈母盘坐在床上，面前是一叠齐整整的衣。

“因为…因为您看起来神很好，很乐观，而且…而且老大爷您看起来非常朗！”

“别这样啊小姑娘，我都黄土淹到脖了都能这么开心，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充裕的时间去你想的事。你后的那位先生，一定，也希望你好好过完剩下的大半辈。”

细雨朦胧中，若星撑着那把墨的大伞，静静地伫立在褚沐綦的墓碑旁，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遗像，满目怆然。

老伯放下手里的蛇袋，了。“小姑娘，你觉得我能长寿么？”

老伯摆摆手，继续“我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是时候，回应主的召唤了…没别的，就是想在人生的最后一程里，开开心心地过。我来这儿，就是想给我那吵了大半辈架的老伴儿扫最后一次墓，我们俩见上最后一面。要是明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长寿？”老伯泰然地反问。

这几年的中秋，若星从未缺席。每逢彼时，就是若星最开心也是最酸楚的时刻。祭日，和团圆佳节，同在一天。

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由心生——”老伯将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神极了。“或许，你是太累了，一颗青少女心，由于现实，慢慢老掉了。”

法无天了都…”

老伯一手负于后，朗的笑声再次响在墓园。末了，老伯心平气和，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痛的事。“我今年已经八十有七了，前天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是癌症中期了，再不治疗，恐怕是见不到明年八月十五的满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