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乔馨手上和嘴上的力道逐渐减少，尚亦泽才轻轻拍了拍乔馨的后背，柔声道“心里舒服一些了吗？”

男声低沉，像钟鼓一般，无尽温柔。

一字字，几乎都能掐出温柔的影子，似乎，他完全感受不到肩膀已然出血的疼痛，满心满眼皆是面前的小女人。

乔馨发泄完这一通，心里头的邪火早就没了。

其实从她一拳比一拳轻的力道上便知，她对他，还是有很多舍不得的。可是这一口，乔馨却是半点也没留情。

尚亦泽看乔馨不说话，薄唇微微勾起，伸手轻轻拭去乔馨嘴角的红色液体。

这般温柔的尚亦泽，总是让人无力招架。

尤其是此刻的乔馨，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继续保持矜持，继续生气。可尚亦泽这样，乔馨非但提不起气，反倒心头愈发柔软。

“心里舒服了，听我说几句好吗？”

尚亦泽也不指望这个别扭的小女人能够回答自己，握住乔馨的小手便开口道“乔乔，我今年三十岁了，别人都说我是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也纳闷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过女人。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有严重的洁癖和气味挑剔才导致的，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只是精神洁癖。我无法忍受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所以，足足打了三十年光棍，这才等来了你。”

“你不知道，我们第一次相见，其实是在泰和广场，那时候你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可是我记住了。第二次，是在飞往泰国的飞机，我就坐在你身边，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近距离接触那么长时间。我记住你，也是因为你吐了我一身。”

说到这，尚亦泽笑着摇了摇头。

乔馨本就消气了，这会听尚亦泽说起过往，更是温顺如小绵羊，半倚在他的身上。

“第三次见面，就是在泰国的情人广场了，我再次认出你，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为什么当初在泰和广场匆匆一瞥，你的背影会像是刻在我的心里一样，认出来了，同时也认出，你就是那天在飞机上吐了我一身的家伙。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评价我的吗？”

乔馨如实摇了摇头，却不想，尚亦泽如数家珍，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满大街的男人不都是长这样嘛，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不过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再后来就是在酒吧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你和季安安一进酒吧，我就发现你了，后来看你摇摇晃晃地离开，我一路尾随，当了一回救美的英雄。再往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可你不知道，这一件件一桩桩，每一次看到你，我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我想要把你留在自己的身边，让你从挂名尚太太，变成我真真正正的老婆，可是我又害怕。我怕自己太急切把你吓跑了，也怕你不喜欢我。这还真是我活了三十年，头一次知道紧张，知道害怕的滋味，患得患失的。”

尚亦泽紧了紧握着乔馨的大掌，又在小妮子的额头亲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我知道杨凌昱对你来说不同…所以，当时我看到你和杨凌昱亲吻的照片，我就失去理智了，往日的冷静镇定，临危不乱全没了。矫情一点说，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故意躲着你，也是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在会所里，我确实点了公主，我承认我这个做法很幼稚，可是我保证，我心里想的，只有我的乔乔，好吗？”

话落，尚亦泽献宝似的，冲乔馨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我的好乔乔，你现在年轻正好，我这个入门级的菜鸟老男人难免自卑，一不小心走进死胡同里，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尚亦泽这会不仅动口，还动手了，长臂揽着乔馨的腰际，便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好乔乔，你可一定要继续喜欢我，哪怕只有一丁丁丁丁点也好，不然我这个老男人可要伤心死了。”

乔馨没有反抗，只是微微垂着自己的小脑袋，听尚亦泽在自己耳边呢喃。

他的话带了三分玩味，乔馨却听出了七分的认真和紧张。

但没有说话，乔馨只是保持着垂首的姿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她突然抬头，在尚亦泽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扔下一句话，四个字，便头也不回地就跑上楼了。

尚亦泽一时有些发愣，似反应不过来。

虽然脸颊上那湿濡的触觉依旧，可这一切却都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乔馨扔下的那句话，是他的幻听吗？

而尚亦泽这不真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两人晚餐，看着面前的乔馨，尚亦泽越发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不仅是她，眼前的餐桌，面前的餐盘，盘中的食物，一切都像是带了一层浅浅的光晕，让人有种虚幻的感觉。

不真实！

这是尚亦泽此刻唯一的感觉，偏偏，他又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