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情况，不是日日有人同你父亲汇报么？难不成你会不知？不知如何来了这里？”冯孝章说着，手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烛台都了。“竟把我们是从天津绑架到这里来。若是没有你们这般来，如何会到这般田地？”

陈妈望了望静漪后，略一停顿，说：“程小您稍等。”

几个丫婆忙着把床帐挂起来，床上半躺着的一位年事已的老妇人，正由她们伺候着坐起来。她正吩咐她们快些收拾好了，请外程家的那位小来，就见丫婆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回张望——有一位材纤细苗条的年轻女，从屏风后走了过来。

静漪透过屏风薄而透明的绢纱，看到陈妈走了去——床上的人自然是看不清楚的，可那边晃动的影、低声细语、还有香炉和火盆烘来的温馨香，让她犹如踏梦境…后有人追上来想阻拦她，她也没理，自轻迈脚步向前走。脚步轻的很，仿佛是生怕重一，便踏碎了梦境一般。

静漪心里顿时一凉，望着冯孝章，就见他陡然间眉一皱，她也不等他另有反应，从地上爬起来便冲着那位刚刚来禀报的婆：“我是医生。快带我去！”

静漪跪的上都冷了，一起脚步趔趄。那婆也是着急，本顾不得其他，一边引路，一边说着可吓死人了太太就那么昏过去了呢…大夫刚走，走的时候还说没要事呢，瞧着也有能耐的大夫…静漪跟在她后，前有人提着灯笼带路。她们穿过狭窄仄的二院。屋前也有人打着灯笼。晃动的灯笼令灯光错，没的让人更加心慌起来。静漪一路小跑着，也听得到后远远传来凌急促的脚步声，她只是向前赶着，待到门前也顾不得停下来，等那婆和人说着什么的时候，她自己推开?房门便闯去了。

陈妈将静漪留在这里，绕过屏风去了。

程世运见冯孝章怒目圆睁，将他们父女二人一同斥责，刚刚躬预备应答，就听外有人一叠声地喊着要求见老爷。

她再往里走一走，也许就看到她的外祖母了。然而她就在这里，停了下来。她听到自己轻声：“不是说…”心咚咚的简直要到咙里来了，额上一层细密的汗，都是被吓来的。

“老爷！”脚步声急促，有人在外禀告“老爷，不好了，太太昏过去了！”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坐着的那位老妇人——尽这卧室当中灯光也不明亮，尽老妇人看上去脸苍白且气不佳…她的样貌、她的神情、她上的气质，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力，仿佛只在刹那间便将静漪的魂魄勾了去——如同冯家的人见到她像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她母亲，此时她则是见到了年老时候的她母亲…连气质中那柔中带刚，都极其相似。

正房里的丫婆看到她，俱是一愣，但没有人立即拦住她。

“姥爷，我就想见见姥姥。看看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是不是病的厉害。我还没见过她老人家呢…”静漪说着说着，语气更柔些，仿佛是清晨湖面上升起的雾一般。而且就连她睛里，也升起了雾。

静漪站下看看，认来正是刚刚在她跟前险些跌了茶盘的陈妈。

“胡说！”冯孝章又一拍桌案，指着静漪“你这丫胆大包天，在我面前还信雌黄。你当我不知，这些人是你能支使的了的么？你可也知，下战事颇，如何为了两个行将就木之人兴师动众？你们这是大大的不对…”

在门前稍一定神，她到里面去。重的药气铺面而来，还有檀香味。显然冯老夫人在用药的同时，也怕药气太重气味不好，让人熏了香…静漪越接近冯老夫人的卧室，眶就越，心更是扑通扑通的急切起来。也就是到了此时，才有人过来拦了拦她，说程小对不住您还是在这等一等吧，太太这会得吃药呢。

她脚步缓慢，仿佛步步生莲。

房门在她后关上了，外的人声都被隔在了另一侧。

静漪凭着本能的判断，转向那间敞着门的东间。

静漪轻声：“这全都是为了您和姥姥的安全着想…再说这不是我父亲的主意，是我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发问，竟一个字都不吐…程世运索垂手而立，先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