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粘黏恶心的仍然留在手上，血腥味如跗骨之蛆一般久久不散，仿佛一张结实的网，将她包裹得密密麻麻。

苏嘉言睁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神定如岩石一般嶙峋冷，却又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谢泽雅手莫名一抖，匕首在离珠仅于一分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

“说话啊！”谢泽雅双手颤抖着又将匕首推近了一分，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白皙的脸颊“你不是最说些词艳曲吗？在宁砚的床上不是说得很好听吗？！说话啊！”苏嘉言这才将目光转过来，盯着谢泽雅，极短促地笑了一下“我的脸，不就是你的脸吗？”

苏嘉言重心不稳，往后倒在了座椅上，谢泽雅顺势狠狠压上去，顺手从靴筒里掏一把匕首，借着几分微弱的月光，锋利的刀刃静静闪着寒光。

苏嘉言依旧没动，仿佛死过去了一般，眸中没有半分神采。那唱词依旧不断地飘来：“…大丈夫心烈，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

她想，她必须找个地方洗手。

“你要什么！”

“怎么办，我杀人了…”

谢泽雅顿时被这一声笑激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住苏嘉言的手臂，拉开后边车门，将她狠狠推了去。

四周陷绝对的寂静，只有谢泽雅激烈的呼声，一声，连着一声。

洗了很久，都要搓下来一层，然而血腥味仍然刺鼻。她双手冻得僵麻木，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苏嘉言没接茬，只是非常轻地笑了一声。这一笑极其轻蔑，却又带着几分好似看着梁小丑恬不知耻张牙舞爪时的同情。

刺目的血红仿佛一瞬间将谢泽雅所有的愤怒都激发来，她将抵在苏嘉言肚上的膝盖狠狠往下一压，将沾血的匕首提起，对准了苏嘉言黑的珠。

谢泽雅拼命挣扎，见挣扎不脱，便立即松开匕首，另一只手屈肘往苏嘉言肚上狠狠撞去，谢泽雅听见一声痛极的闷哼，自己的手腕终于解脱来，她立刻抬去看苏嘉言，见她眉锁，牙关咬，然而目光狠绝，好似一被到绝境的孤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咬断她的脖！

一时之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霎时间，苏嘉言疼得几乎尖叫声，却又在瞬间生生忍住，她觉有温的正沿着脸颊往下，了颈项。

我回，他就会第一时间回到我边。”

她手指颤抖着靠了上去，似乎是想去捂，然而手指一到粘稠腥膻的，便立即像电一般飞快弹开。她摊着染血的手，僵地抬去看苏嘉言。后者闭双，脸煞白，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

鲜血依然不停地往外冒，瞬间将苏嘉言白的风衣染透。

谢泽雅缓缓低，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刀汩汩地。

谢泽雅手顿时一抖，一滴血珠迅速沁了来。

伤撕裂一般灼疼痛，狠狠牵扯着神经，苏嘉言目光冰冷，却又仿佛带着被激怒的狰狞，她突然伸手，死死扣住了谢泽雅的手腕“现在到我了。”

她怔了怔，一时忘了哭，却忍不住伸手去…

“谁说我不敢？”谢泽雅挑的眉，将锋利冰冷的利刃贴着苏嘉言的脸颊“我得让你睁大睛看着你这张脸是怎么毁掉的。”

谢泽雅中怒火焚烧“傅宁砚喜的不就是你这张脸吗？！我今天就把它划烂了，看你还怎么妖妖调调地勾引他！”

偶一抬，却见河中心倒映着天空中的一弯月，角样的廓，随着河微微漾着，看起来那样白，那样可，好似曾经她与傅宁砚在树屋里数星星，仰看到的那样。

苏嘉言被谢泽雅狠狠地压着，动弹不得，匕首的利刃离她的脸不到一寸，而她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虚空，眸如潭幽黑。

她向着栖月河的方向不断奔跑，许久之后，波光潋滟的河终于现在视野之中。她飞快跑下河堤，蹲下|将手伸冰冷的河之中，狠狠搓洗着。

剧院里飘慷慨豪迈的唱词，一声声似是要划破这沉沉夜幕：“大丈夫东去狼前叠，趁西风驾着这小舟一叶…”

她立即后退一步，伸颤抖的手打开车门，然后飞快钻了去，朝着巷逃命般地往前跑去。

“不…”她摇了摇，手指松开，似乎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在伤的匕首。

苏嘉言不由冷笑：“怎么，还是不敢？”

她闭了闭，咬牙关，下颔线条绷，陡然间目光一凛，手指狠狠往下一用力…

时间停滞了一瞬，两人都飞快坐起来不约而同地去捡落在地上的匕首，谢泽雅先一步摸到了，立即抄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苏嘉言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