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走到海藻边，拉着海藻的手，不带一丝猥琐，很平和而稳健地摇了摇说：“你当我是哥哥也好，叔叔也行，就是爷爷我都不在乎。但你要相信我，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讨论的。”海藻的泪本来都掉下来了，因为他的一句“爷爷”又破涕为笑，不过笑得很难看，自己用手背着睛，扭过去不说话。宋思明赶扯了两张纸巾海藻手里：“海藻哭了不好看。笑笑的海藻比较丽。这样，你等我手的事情忙完了，我和你一起去转转，好不好？”海藻。

宋思明驾车带着海藻去了郊区的一个私人俱乐。宋思明的车一停，就有服务生很熟络地招呼他。宋思明带着海藻去了一个小单间，不一会儿，一个一看就是经理模样的人亲自过来服务，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并主动说：“梁生带来的铁观音，特地让我给宋先生留着。我们最近特别介绍女宾尝尝伊朗玫瑰。这个很不容易到的，要不要试一试？”宋思明挥挥手说：“那个太郁，不适合她，还是上韩国的柚茶吧!”经理快地答应着走了。不一会儿，推来一车的心小吃和一个大果拼盘，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果你兴采烈地来借钱，我会很乐意借给你，我会猜想海藻也许要结婚了，好事临。可你现在一副凄楚的样，即使你是结婚，也不像是奔着幸福而去。若是其他的什么外力，了你的解决能力，我想，我可以帮助你，或因为年龄虚长你几岁，替你主意。”

“我借钱是因为海萍。”于是宋思明知海藻的叫海萍。“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海萍照顾我，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必须大起来，成为海萍的支。你知吗，我小时候一直是跟着海萍的。有一年冬天，我和海萍坐长途车从家回自己家。半路上，车坏在一座大桥上，那时候已经是黑夜了，周围也没来往车辆。天气很冷，风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又没有灯火，我很害怕。海萍就一直抱着我，是那的环抱，她站在风上，替我挡着所有的风，给我唱歌，一直不停地唱。等我睡着了，她就脱下棉袄给我盖上。那一年我四岁，海萍十一岁。回去以后，海萍就病倒了，病得很重。我一直哭一直哭，我好害怕啊!要是没有海萍，我可怎么办呢？考大学的时候，妈妈希望我考家门的大学，这样就不用两个女儿都离开她了。可我不肯，我觉得，有海萍在的地方，我就不会害怕。那时候我所有的衣服、费，都是海萍给我的。她刚工作，每个星期都给我送吃的，过来帮我洗衣服。她其实只比我大七岁，可我总觉得她比妈妈还。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就跟着海萍挤在她只有10平米的家里。无论多么困难，海萍都会说，有我呢!你急什么。”

宋思明心一，忙问：“海萍得的什么病？”

宋思明沉了一会儿说：“小贝是谁？你的男朋友吧？海藻啊，多年的经历告诉我，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人这一辈，有许多困扰是无法解决的，比方说生老病死，比方说众叛亲离，比方说勾心斗角，比方说不再相。所有的这一切，都比房啊，钞票啊要困难得多。我认为你得对。因为人这一生，你可以背金钱的债，却不能背情的债。背金钱的债你有还清的希望，而背了情的债也许到死都会愧疚。其实换个角度想，海藻你是个有情义的好姑娘，小贝该兴!你有一颗恩的心，你会记得所有给予你恩情的人，那对小贝是好事。今天你会在困难的时候伸援助的手，以后若是小贝有了困难，你一定不会绝情而去。从这上说，我倒是与小贝看法不同。一个人若连亲人都不顾，你还能指望他顾及别的吗？”

宋思明走到窗前，将纱帘卷起，天边一弯弦月。然后走到一直低不说话的海藻面前说：“说吧!我听着呢!”

海藻愣了，说：“她没病啊!”

宋思明说：“那你说的坟墓是什么意思？”

“突然有一天，她就倒了。倒在她的坟墓面前。我想，现在，应该是我来帮助她的时候了。我要海萍的大树，不让她害怕。”

“她的房。她的房，就是她的坟墓。这是她自己说的。现在的房价太贵了，她负担不起。小贝说，海萍是因为贪慕虚荣才要买一房的。可我知她不是。一个女人，连婚姻的仪式都不在意，结婚甚至没有戒指，不买一件饰，这样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算虚荣的。那个房，对她而言，不是生活的装饰品，却是必需品，如果没有房，她就不能接儿一起住，她就不能和儿在一起。小贝说，我把海萍看得太重，重到过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帮海萍解决这问题的。我真的错了吗？”

海藻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宋思明也不促，就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