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萍在谈论房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细节都设计好了，独独不谈钱。主要是，这一没法谈。一涉及到这方面，所有的梦想，就只能称之为梦想了。

房产经纪人打电话来约看房。到地方一瞧，小小的两室一厅，属于90年代初的设计，所有的房门都对着客厅开，厨房，厕所，两个卧室。所以那个厅纯粹是过，基本上放不了什么家。当时的房主就任那一片空着。海萍不是很满意。两间卧室，一间朝北，一间朝东。就这型，来看房的人居然占满了小厅，总共得五对夫妻吧!有老有小。再加上挤门的几拨房产经纪人，整座屋给人的觉极其压抑。

房主就开始指着每家的女主人问：“你要不要？你要不要？”第一个问海萍，海萍显然摇，本没问苏淳的意见。问到第二家，那个女主人就已经表现意向了，仔细问一下估价，好像是30万。就这十多年房龄的房，房主好意思要30万!看那墙，都起了!看那地板，还是革的!看那厨房的，还是的!这房也好意思说30万，一定是穷疯了。

每到这个时分，海萍的脸就洋溢着一层兴奋的红光，鼻翼也会因为兴奋而扩张，手脚挥划之，你得提防她踢到地上的电视或者不小心手撞着墙。苏淳会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拦一下她大幅度的举动，以免她在受到磕碰的时候突然梦醒，而因前现实的对比更加沮丧。

那时候，上海的房价正小荷初尖角地开始上扬。在沉寂了10年之后，上海的房跟刚刚苏醒的冬草一样，飘一意。海萍那时候刚怀5个月。原本，那是买房的最好时机。

当时，小夫妻俩手存款4万，加两家凑的钱，够付一中小型的二手房期。也就是在蓝村路或者张扬路附近吧!天哪!蓝村路啊!张扬路啊!这个地段放在现在，随便什么房，都得上百万以上啊!痛!

这势，原本在海萍生产前，就可以定下房了。只可惜，功亏一篑，人哪，心存贪念。

趁走得动，海萍每天下了班就拉着苏淳去看上海各区的二手房。那时候的房地产市场，我们可以称为“英雄死了”，至少假寐着，几乎不见什么新楼开盘。那时候是海萍对上海通最熟悉的时候。她除了怀的喜悦，就沉浸在一张市内通图上。每天依地图标房的位置，然后查看有几路车到达上班的地方，估算路上要多少时间;那个时候，任何一个路人随便问海萍一条士的路线，她都可以准确地告诉你去向。

其实，三年前，就在三年前，就在海萍的肚刚刚有鼓起来的时候，他们家差就有一房了。如果海萍当时更加实际儿的话。

东西归位，我会在门的墙上钉个杂品袋，把伞、钥匙、信件都放去。所有的鞋不会这样敞在房间里，要收鞋柜。电视机不要放在书桌下面，每次看的时候蹲着，要放在电视柜上，电脑也会有自己的房间。我要一海尔橱，买一国的康宁餐…”苏淳每次到这时候都后悔跟海萍提房的事。她似乎早已成竹在，要买什么样的房屋，什么样的朝向，怎样装修，墙是什么颜，家里要添置什么细，确到在玄关安一面照妖镜。

海萍面上不声，心里暗暗“切”了一声，想：“造势啊!吓人啊!以为来的人多就卖得掉啊!这房，送给我都不要!孩难住北间？视不还是没地方放吗？这生活，与我心中所想的，差别太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