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拎着煲好的粥跟着决楚去看舅妈。

舅妈的yan睛有点红zhong，想来是昨夜哭过了的。

决楚的也是。因为昨夜哭完就睡了，所以早上起来yan睛zhong的狠。我用热水给他敷了又敷，方才消下去些。好在他是单yanpi，zhong一些也不明显。

舅妈见我们去了，竟然主动跟我打了招呼“圆圆，你坐吧。”

我有些诧异舅妈的态度，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盛了粥递给她。

医生来视察的时候看到我们，笑着跟舅妈说，有这么孝顺的儿女在shen边就是幸福了，别想太多了。

舅妈笑着说是。

医生查看了一下舅妈的情况，说情况很稳定，再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chu院了。我和决楚都松了口气。

快到中午的时候决楚赶我回家zuo饭。舅妈说不用了。

“有什么。她是女孩子就该她zuo饭。”他说着回tou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yan。

我心里有些失笑，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习惯于在舅妈面前用这zhong凶baba的样子保护我。

可是心却一点点温ruan起来，念及这一点温存，我没计较他的语气，笑着说好，而后回去zuo饭。

离开病房的时候回tou看了一yan，决楚正坐在病床边不知跟舅妈说些什么，惹得舅妈笑起来，他随手伸chu手去帮舅妈捋了一下额前的tou发。

我微微叹了口气，舅妈平安真好，决楚他是真的很爱舅妈的。

就这样连续几日，舅妈的状况一点点好起来，脸上的yin霾也过去了些。决楚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有些人离去，我们无可奈何；有些人存留，我们欣喜万分。

决楚在这样的天堂和地狱间转了个圈，一面失去，一面得到。我真怕他撑不住，可是他竟然这样ting了过来。

“余清鸢，还好有你。”

我愣住，站在shen夜里人来人往的街dao上看他。他转过shen来，路边的灯光拉长他的影子，他站在人群里，离我有点远，神se朦胧看不清楚。

“还好有你。不让我怕自己撑不过来。”

“可是我什么也没zuo。”

虽然看不真切，可是我仍是看见他笑了，那样夜se下的笑，很温柔。

“可是你在这里。你在这里于我便ding的过一切。”

我心里一ruan，却也学他一般笑chu来“明日舅妈就chu院了。我们一起去接她吧。”

“好。”

舅妈是雷厉风行的个xing，chu院后很快就办好了大舅的后事。

“今天我带两个孩子来看你了。”她拉着我跟决楚在大舅的墓碑前跪下“家里的事也没什么用得着你挂念的。你安心走吧。小楚比以前懂事多了，你若看到一定很为他骄傲。我知dao你走前一直挂念圆圆，我带她来看你了。圆圆，跟你大舅说几句话吧。”

我想起那次大舅送我时我跟他赌气没有好好说句话的样子，心里愧疚的难受，抬手ca了ca大舅的墓碑“大舅，我很好。你不用挂念我。大舅，我对不起你，去了大学这么久都没有给你写过信报过平安…”终是说不下去，失声痛哭决楚扶起哭着的我“别哭了，他若看见你这么哭一定很难过。”

“爸，我都ting好的。我会照顾妈，也会照顾圆圆，你不用惦记。我会代替你对她们很好很好的，爸，你安心走吧。”

…

墓碑边有温柔的风chui过，有鸟儿在空中盘旋，不肯离去。

我想，大舅一定听到我们的话了。一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