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大喊：“你跟我说清楚！”

十七

山中一日，人间千年。十天后，我把稿整理完毕，决定回去的时候，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陈昊。他迅速地接，着气问我：“你到底去了哪里？手机也不开。”

我知他们是过的。就像我和张力。只是每个情都危险，人算不如天算，伤心人最好还是躲起来哭，才不会那么丢人。

还是老地方，陈昊带了一大堆报纸来见我，声音急促：“真吓人，还翻了派所的纪录，盗窃，还有…”

“我写完了。”我说“林嘉惠的自传，应该很。”

合约已签，林嘉惠的书稿在即，我只好带上我的手提。我去了京郊的一个小招待所，以前陈昊曾经带我去过，那里有小山小，重要的是安静，我好像从没有过如此认真的写作，一气呵成，一个完的林嘉惠在字里行间慢慢凸现。

我盯着那个“安”字良久。用力搓面颊，希望昨日一切皆是梦。

是张力的报纸。

我短暂失语。

“我知你也没忘记过我。”他说“小勤，我向天发誓，我愿意为我过去的所有过失买单，只要可以再和你一起。”

“你到底去了哪里？天不吐？不看报纸不上网？”

我惊醒，天光大亮，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束新鲜的百合，旁边有张小卡：“我去理些事，很快回来，祝早日康复！安。”

漆黑的楼，我差跑丢了我的跟鞋，我是那样奋不顾地跑下楼，外面在下雨，倾盆大雨，如注。我跑雨里，像逃离。

“小勤。”他在我耳边低语“我想重来过。”

我还是没有转继续走。

他也不再说话，把车开到了我们共同熟悉的一个地方。四年了，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来的地方。我们共同住过的那个家。

他妥协，买了退烧药来给我吃。雨太大了，伞挡不住，回来的时候，他上是的。他扶我起来，给我喂药，我听到他叹息：“小勤，我们该如何是好？”

7

当然，他并不是为了报复我。他刚刚回国，急于立下一番业绩，在集团里站稳脚跟。他打着海归的旗号，忽略这个圈的潜规则。他成功了，我能听见印刷厂里报纸疯狂加印的刷刷声。钱的声音。

我如掉梦中，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说完，把我抱到了沙发上，那是我们曾经一起躺过的旧沙发，我来北京的第一天，我躺在他的上，数他的发，他跟我说，要我一辈。一辈是那么短，短到让人绝望。张力的睛看着我，我在他的睛里看到一个陌生的自己，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我终于奋力推开他，往门外跑去。

跑到家门的时候，有人一把抱住我，他说：“天，小勤，我就知你有事。”

我决定暂时消失。

是林志安。

他是费了心思的。

张力说：“房东把房租给了别的人，签了合约，我价才重新租回来。不是要你住这里，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我会给你买很好的房，小勤，相信我，只要你愿意住。”

“晚了。”他说。

当晚我发烧。四十度，林志安要送我去医院，我不肯。我想，如果我告诉医生我是吓烧的，我怕他们会把我送到神病院。

“从我那天见到你，我就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张力哑着嗓说“给我机会，我只要站稳脚，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我已没有力气回应，很快ru梦乡。我梦到会梦见林嘉惠，她涂了蓝影的大睛瞪着我，满脸委屈，追问我：“为什么要跟我抢？我只有他一个！”

而纯白无瑕的偶像林嘉惠，在瞬间坍塌。

“什么晚了？”我迷迷糊糊。

“你先回来吧。”他说“我们见面谈。”

“不。”我挣脱他。

我的泪终于不可控制地下来。

他把我拖到车上。

张力从后面环住我，我，推开他。他俯吻我的耳垂，不容我拒绝。我痛恨自己，竟有片刻恋。

我推开门，屋内一切依旧。包括那张旧沙发，那张旧的书桌，甚至厨房里我过煮鱼的那锅。

他把车停到路边，下车来抓住我的胳膊。我惊讶地抬看他，我曾经最最恨的人，他的面目还没有全非。

“跟我走。”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勤。”他说“我今天实际上是想向你歉的，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