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手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赤着上，对周遭那些哨声和亢奋的喊叫充耳不闻，却在陈默下车的第一时间，冷冷向他投来了目光。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那边才接了起来“你好。”

“潘瑾瑜打死也不认的那个徒弟？”陈青岩一怔，习惯地捋了把胡“好像叫陈默吧？他打电话给你什么？”

陈青岩慢悠悠品了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淌在茶室角落的那清泉，眯起了双“画如其人，画如其人啊…”红泥滩位于延城西郊的七河边，方圆数十里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陈默从面包车上下来后，却现结着土的河滩上早已停了几十辆车，其中绝大多数是越野车型。所有车的大光灯都开着，车相对围成一个大圈，当中留百余平米的空地。

“嫂，先不着急，我去想办法。”陈默低声开。

“我那伎俩哪敢在您面前卖啊！”林轻影当即否认，嫣然“您看人向来能看到骨里去，现在对陈默兴趣这么大，就只是因为他在画画方面有天赋吗？”

外地富商很快开了1赔5的赔率，而林轻影开的却是1o赔1的保守盘。

“其实你靠着那手画画的本事，赚钱也不会太难。”林轻影淡淡说。

陈默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沉沉的天“麻烦问一下，有拳赛吗？”

“我没信心不要，下注的朋友有信心就行了。”林轻影答得很轻松。

那外地富商怔了怔，跟着现赌客中的延城本地人已经全涌到了自己面前，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仿佛见到了商场大派送。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手里的筹码少得可怜，所以从未打算过在赌桌上随随便便就压下一切。拳手跟庄家之间的依附关系，他并不算太懂，但毫无疑问的一在于，先开的那方会陷被动。

王英慧有不明白，但还是照办。

“我缺钱用。”陈默缓缓说。

这是个微妙的僵持过程，他在等，林轻影同样在等。宁愿赔钱让沈大力上场，算是林轻影不声的一步棋，她已在忍不住，但陈默最终还是输了这次较量。

陈默匆匆走住院，到外面拿山寨机，翻了几个号码，最终目光定格在“林轻影”三个字上。

在那片空地上，站着个拳手。

王英慧眶微红，刚想说他年纪轻轻，又有什么办法，却被丈夫抬手阻止。这一刻沈大力仍旧虚弱不堪，投向陈默的目光很奇异，就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今天的对庄并非罗佬，而是个外地富商。那拳手绰号“豹”跟了他几年，罕有败绩。此刻双方拳手都已经场亮相，豹的赛事记录为87胜6负，而陈默则要算彻彻尾的新人，仅仅有过唯一一次参赛经历和唯一一次胜迹。

“老板娘，你这个保安不是翻过‘追命’吗？怎么你今天好像有没信心啊！”外地富商笑呵呵地问。

下挂机键后，林轻影随手将移动电话放到一边，端起紫砂茶壶，为面前的白老人斟了杯茶“老师，您还记得在慈善晚宴上画山的中生吗？”

“我是陈默。”陈默说。

“你这小丫，居然瞒我瞒到现在！说吧，是不是因为我一直不肯去天面，现在要反过来将我一军了？”陈青岩笑骂，本该昏的老透着炯炯光芒。

听筒里沉寂了很久，林轻影才再次开：“你在什么地方，我让车过去接你。”

林轻影似乎并不奇怪他会打来，语声柔和：“什么事？”

“是那个小保安？！”观众当中有人认了陈默，语气充满惊讶。

林轻影忽然笑了，笑得千百媚“你知不知，你这个电话再晚打来几分钟，我就会给你打过去？很久没有人跟我这么拼过耐了，我玩得很开心，现在也很有成就。让我猜猜，你是遇上麻烦了？”

“我知什么是适合我的，什么不是，太费脑的活起来很累。另外，有两件事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只打一场，我不会输。”陈默回答。

沈大力的初步检查结果是肋骨骨折，多组织挫伤，建议留院观察。等到办完住院手续，王英慧手已经没什么钱了，在病房里火急火燎，摸电话要打给娘家人。

“他是我店里的保安。”林轻影微微一笑。

百多块，留了张五十，剩下全了给她，让她尽量多几样检查，别舍不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