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自是想得到，他陈汉是拍卖公司的鉴宝专家，能看不明白那么大一个家伙吗，他不打算收绝不可能是因为那东西太好了，对于拍卖公司来说越好越有市场价值的古玩他们就越不得收下来，可看对方竟没有半儿兴趣的意思，这也太假了吧。

于是他也豁去了，板正脸一五一十地说：“这东西第一它不是鱼缸，第二跟明代也不怎么搭界，说它是青瓷就更离题十万八千里了。说明白了你们可别怪怨我啊，这玩意儿是一尊装死人用的瓮。过去庙里的僧人圆寂了以后，要以坐姿摆好放瓮，然后一层层地把盖盖好，再糊上石灰，或埋地下或藏于窑，这是家人的一丧葬形式，当年我学考古的时候在南方某个地方见过相类似的东西，你们仔细看看这缸上的图案就明白了。老成，这向佛县历来是‘佛都’，我想你们家也是信佛的吧，怎么就认不这么个佛呢，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这不让大家心里都梗梗的吗？”

“陈先生，你这分明是在推脱我们，你早已经看明白了那东西对不对？”老成语气激动而急促地说“你就别隐瞒什么了，抖个底吧，就算是死我们也瞑目了！”

“老成，你放开我好吗？”陈汉回叹气说“你家的那个东西我实在是看不好，依我看，你们最好先拿去有关门鉴证一下，这样你们自己心里有底了，取到的相关证书也能帮助你们很顺利地找到买家。”

“哎，陈先生，你这是什么？！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没想老成快步追了上去，一把便拽住了陈汉的手，挽留住他。

他一本正经地说来，在旁边认真“听讲”的莫立明觉得有几分理，但他完全说不个所以然来，而后听陈汉搭话了：“是，你说的，也是有这可能的。我还知，古代御制鱼缸也有这么大型号的。”

“养鱼的啊！”老成有成竹颇显自豪地声回答“据我父亲临终前说的，这鱼缸可大有来，是皇上御赐给大臣享用的鱼缸，陈先生，您是国学大师是古玩行上的梁，所以您肯定也清楚了，皇帝特批赐给大臣们的东西多半是没有底款的，您说，我说的对吧？”

“陈先生，您就给我们个实底儿吧——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钱？”老成急不可耐地问。

陈汉这一番话可是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就叫老成一人瞪大了睛，无不是惊骇失的，就当真好像是陈汉给他们判了死刑一般，让他们难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过来，但这是现实，他们又不得不面对。

陈汉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他脸庞上明显漾了一抹意味隽永的神，而老成他们似乎并没看来什么。

陈汉见他是那么一副决的样，并且抓着自己手不放，便不由叹了一声，他知自己今天要不把那个大缸的真情实况说来，那只怕是难以自如地走成家的大门了。

那东西那么大，釉造型又都好，弥足珍贵的是它产自大明朝瓷制造工艺鼎盛的事情宣德年间，我想应该市价低不了吧——好吧，先不怎么样，您给我们估个价儿来，我们兄弟妹五个也好先讨论商量一下分的问题。陈先生，您是这一行的大家，上行内随别一问，向谁打听不到你的大名？”

“老成，值不值钱不是我说的算。”陈汉直截了当地说“但这东西不是我们公司所需要的，你们还是拿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们还得赶回T城去，就在此告辞了。再见。”

他咬牙切齿的，话语说得很严重。

他越说越显得眉飞舞，急地问起了大缸的价格来，其实不单单是他老成，他那其他两三个正站在一旁的弟兄也都是一脸的快之，光焦急地瞪视着陈汉，亟待他的估价，而后付定金上拍，这么好的东西如果不大捞一笔，那岂不是暴殄天了，咱家兄弟们也不好分来。

说罢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过了去，拉了一下莫立明的手臂便大跨步向前走。

“老成，你太心急了。”陈汉却沉静下来了面说“你先告诉我，你父亲留传下来的这个大缸是用来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