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鹅摇晃着他说：“你刚才嘛呀，直愣愣的往火里走？”

“那我就说说？”吴放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清了清嗓，先敬了一个礼，然后才说：“各位兄弟，各位战友…”他停顿了几秒钟，思索着，然后又说：“今天，我又获得了一个二等功。这是这半年之内我得到的第二个二等功，照例说，我应该兴才对，可正如你们看到的，我一也兴不起来。因为这些军功章上，有你们的血。是的，有你们的血，你们死了，而我还活着，而且还能享受荣誉。

以后的漫漫人生，可怎么过啊。”

第二天从一大早起，就有回来授勋的官兵和牺牲官兵的家属开始陆续离开了，用车也有些张。吴放歌又回营房和胖鹅等战友们告别，只是周海一早就被人押走了，没遇上，甚为遗憾。

“我们回去吧。”胖鹅说。

一路走着，又遇到几个熟稔的战友，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到也不觉得路途遥远，偏偏这些战友里面有几个包，门还把军功章明晃晃地挂在前，于是有辆破破烂烂的私人长途车主动停下来请他们搭车。虽然车很挤，条件不怎么样，可人家敬佩英雄，也没收他们车钱，一路把他们拉到昆明城郊，再往前那个私车老板兼司机怕警抓，不敢走了。于是几个人凑了上的零钱也不够还是不够，司机愿意不愿意收，只隔着车窗扔了去。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嘛，就算是立了军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是要遵守的。

胖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啊，别说了。要么你说别的吧，就当为这些兄弟们讲一讲吧，虽说这些话是应该今天授勋的时候讲的，但是现在说说也是可以的。”

兄弟们都知，我是个城市兵，回去后是要分工作的，这些军功章对我以后的发展很有好，但是我知，我以后，包括着一辈都不是，也不能是一个人活着了，因为我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享受的这份荣誉，是你们用生命为我换来的，你们不止为我换来了荣誉，还为我的未来铺平了路，所以我以后必须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因为正如你们为了我一样，我也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而活着。实际上从我受伤昏倒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仅仅在属于自己，我属于你们大家，让我们的灵魂合吧，我自的躯壳现在不过是一句行尸走而已，唯有灵魂将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你们保佑我，监督我，让我能在这一生一番事业来，将来九泉下相见，能让你们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过的不错嘛。”

吴放歌称是。疯、何建、乌鸦等人也上来和他握手告别，然后一直送到军营门，那儿有哨兵看着，再也不能送了，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挥手，吴放歌走很远了回看时，那些兄弟还站在那儿朝他招手呢。

吴放歌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自己多少有几分神恍惚，再加上周围的大环境，晚上总又要些噩梦的，但是乎意料的，这一晚他到睡的格外安稳香甜。

“你嘛！中障了！”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是胖鹅。

吴放歌惨然一笑，又扭朝着火堆的方向望去，黑暗中那闪烁的影似乎还在，但是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了。他摇摇，心里默默地说：“是我的幻觉还是你们真的来过了？其实要是真的跟你们去了，应该也不会太糟糕吧。”

胖鹅张罗着给吴放歌个车，吴放歌笑：“我来的时候于副长说了，玩个一两天也没关系。”

“嗯。”胖鹅最终还是不放心，一直把吴放歌送回招待所才算。

吴放歌摘下帽用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默念着：“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胖鹅叮嘱说：“玩儿没关系，只是昆明城里这几天纠察抓的，别玩太晚，早回去的好。另外注意军容风纪，都是死里逃生的人，为这儿事被人罚，划不来。”

说到这里，吴放歌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个鲜活的影现在他的前：同队狙击手那惨然定的微笑；为了让队友安全撤退毅然踏响地雷的陆昊；还有被机弹爆的报务员，还有小张、田风、袁奋…最后是卫艳，她蓄幸福地微笑着对着他伸手来，轻声说：“说的那么好听，嘛不现在跟我们走？”

“嗯…”吴放歌看着卫艳丽的脸庞，缓缓地伸手去，挪动了脚步，一从他的下升起…

“就是就是。”陆昊等人说：“大家一起多好啊，来吧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