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琳反戈一击之后，会议的气氛就有些微妙起来，首先是丁望就顺着梯上了。他人瘦得跟麻杆儿一样，一米八的个，重只有一百二十斤，态仿佛被外力行拉长了似的，声音却很洪亮。他说刘市长算的是经济上的一笔账，我赞同，我要补充一是要算一算政治上的账，搞改革开放、招商引资不能偏离政治方向，不能丧失国格人格。卖共产党的市府等于卖老祖宗的产业，市民们会怎么想？群众问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公章和挂在大门的招牌还卖不卖。何况这座大院五十多年前是日本人建的，现在又卖给日本人，这意味着什么？

刘琳的睛本不往李小凡这边瞧。她穿的是一猩红的装，把白而红的脸映得很青，发又是刚过的，一丝不，一也看不是四十的女人。这位被市民们称为海天开拓型的女市长此刻显得有些激动，她说中央三令五申禁止集资摊派，减轻企业和农民负担，我们又不能去闯红灯。如果这件事一定要办，我的意见是老市府卖多少新市府建多少，自求平衡。李小凡有些不悦地说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嘛！党群副书记丁望咳嗽了一声，把情绪调节好，大家就恭听他的发言。

大家七嘴八地谈了些意见，把认识逐步统一到一旧换两新上来，可一个事儿说来说去就那么个理儿，后面发言的都只是把别人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李小凡显得很耐心，似乎让大家发言也是一政治待遇，个别同志说没有什么新的意见了，算了吧，你李书记说咋办就咋办吧！李小凡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用极严肃的气说下面我讲几意见。大家就鸦雀无声了。

李小凡说关于我的传闻大家也许听到一些，我不在乎大家捧我，也不在乎别人损我，人要靠自己，不论怎么说，我在海天的时间不会长了，年岁不饶人啊，就是盖起新市府大楼，我也可能享受不到了。但只要我李小凡在一天，就要为海天的事业一天，一些老百姓包括今天在座的少数同志由于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卖旧建新有不同的认识，这是正常的，相信慢慢也会理解的。我看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只要符合江总书记同志“三个代表”的思想和有利于海天事业发展，就要大胆去闯、大胆去冒、大胆去试。闯错了，试错了，责任由市委负，担由市委挑。不要前怕狼后怕虎，政治错误不上我们这些县级犯。归纳大家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老市府转让外商与重建新市府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为了把这项工作抓好，我建议成立一个领导小组，组织一工作班。由丁望同志任组长，市委办主任唐天宝、市府办主任谢权和财政局局长顾今天、建设局局长方天任副组长，新市府的选址和设计要尽快拿方案来，大家看看怎么样。

李小凡说意味着卖国还是意味着当汉；我们又没有赶上那个年代，想当也当不了。我看五十多年前日本人是拿着枪喊八格呀路侵略我们的土地，今天是拿着钱喊我们爷来买我们的土地，有本质的区别，再说，邓小平同志倡导的“三个有利于”不能只摆在嘴上，更要落到实，只要有利于海天事业、有利于城市发展，怕什么？说到这里，李小凡又客气地请丁望继续说，丁望说没有了。

想不到一天下来，会开得这样糟，更让李小凡想不到的第一个领发难的竟是他最合拍的同盟者——市长刘琳。刘琳说一旧换两新是件好事儿，好了也许是加快海天中等城市建设的一个大手笔，但我市吃的是财政饭，地方与中央三七分成后市得比例太少，不要说地方财政贴补一千万，就是抠三百万也难。李小凡的四方脸由晴转，渐渐皱起的眉峰把本来就显得小的睛压得更小。

四班成员发言顺序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是市长发言后，便是市委党群副书记、政法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组织长、宣传长、公安局长、人武政委，最后是市府、人大和政协副职，最后是由市委书记拍板。一般来说，只要是最决策’会议——书记办公会议议定的事儿，拿到常委会或四班会议上讨论，是通个气的概念，是民主监督、政治协商的一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