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不行了。”李小凡像接待外宾之后送别，风度翩翩地一一跟医生护士握手谢。

许丽秀说：“让他走吧，他好多年都没有走过了。”

许丽秀说：“别公公婆婆的了，这些天你也累坏了，快回去睡吧。”

李小凡只好告诉嵇望德。嵇望德给鼎打电话说：“这件事不理不好，你看怎么变通一下吧，让她们单位找个什么理由，到既了钱又不引起什么议论。”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脸了，那是半边残月，树下的院只可隐约看到一儿亮光。李正光睛早就不好使了，史如馨担心他会碰到树上或者墙上，正想叫他，但他却步履稳健，本不像年近八旬的老人。李正光走下走廊，走到院里，便站住了，他伫立在东面的屋角，望望夜中的楼房，又低看看堆满了地板砖的墙脚，然后就绕着楼房走起来…

袁圆和彤彤那笔钱财政局迟迟没有拨来。袁圆一次又一次给李小凡打电话。李小凡问区蒙怎么回事。区蒙说市长不让拨。李小凡有些生气，财政是他分，他已经签了字，区蒙没有理由找鼎，而鼎也不应该支持区蒙这法。李小凡于是直接找到鼎。鼎说：“现在发工资都困难，好几个局长主任要去跟外商谈项目，要求给旅差费，财政局也没有钱给，却拨款给两个普通到香港去考察，怎么向大家解释”

李小凡说：“我回去吧，但看来是来不及送他了。”

这时，李小凡也赶到了，他问怎么样了。

许丽秀不知是没有睡着还是给史如馨叫醒了，她问：“谁怎么了”

不到半小时，市医院的救护车响着警报开院来，车一停下，上面上下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他们围着李正光着人工呼。

鼎说：“再特殊也不行。”

史如馨说：“公公在外面走，嘴里像是说胡话。”

心许丽秀自己走到外面不小心会跌倒，便起来开了门，这时，一个黑影从李正光的房里闪来。史如馨一惊，以为是小偷公公房间偷东西，待定睛看时，却是李正光。他手里拄着拐杖，背有驼，步趔趄着。在史如馨的记忆中，李正光似乎从来没有过房间，就是那天工人挖他房里的地板，他也在一边坐着，让工人挖了这边又挪到另一边。史如馨以为自己，但认真再看，确实是李正光，这么晚了他来什么呢

史如馨没有惊动他，她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看他到底要去哪里，看他要什么。李正光走着走着突然自言自语说起话来，史如馨离他远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后来，她像是听到他叫一个人的名字。史如馨以为他是叫许丽秀或者李小凡，赶忙向前走几步，终于听清楚了，原来他是在叫：“建业，建业…”史如馨突然害怕起来，许建业早已死了，李正光叫他什么呢李正光不停地绕楼房走着，嘴里不住地叫：“建业，建业…”

史如馨跑去推开许丽秀的门，叫：“婆婆，公公不知怎么了”

李小凡说：“她们两个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事嵇书记也知。”

李正光走着走着终于走不动了，倚着墙旁边的一棵树要站着，但也站不稳，顺着树慢慢下来。史如馨快步跑过去要扶他，嘴里叫：“公公，你怎么了”李正光的慢慢到地上，嘴里还叽叽咕咕叫着两个字，史如馨想那一定还是叫着建业。他没有觉到史如馨在扶他，他已经懵懂了。史如馨急忙跑回房里给李小凡打电话。

李小凡说：“当年曾外祖父临死时是围着玉兰树转圈圈，他现在是绕着楼房转圈圈，都是一回事。”

史如馨见许丽秀再没有理她的意思，只好替她关上门来了。外面，李正光还在走，但速度慢了，嘴里还嚷着，可史如馨已经听不清他嚷什么了。史如馨这个家，就没有见许丽秀理睬过李正光，也没见李正光跟许丽秀说过话，她无法得知他们夫妻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让李小凡回来

史如馨说：“可是，婆婆，公公…”

史如馨说：“你快回来，我不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