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望德说：“市长讲的也有理，工厂是我们的，只要合同一分钟还没签，我们都可以反悔，但是目前我们是有求于人家，千方百计要招商，而不是人家非要来。制衣厂小蕉厂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已经没法再维持下去了，如果不采取这样一个方式就死定了。”

会议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理论研讨会。

嵇望德说：“搞改革就是摸着石过河，下一步怎么样谁也不知，谁也说不准，一个亿对南海来说是大数目了，但对整个改革来说，就算不了什么。”

嵇望德说：“这叫一切从实际发，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

嵇望德说：“这样好吗此事一旦传去，就不仅仅是南海的形象问题而是全省甚至国家的形象问题了。”

嵇望德说：“这事由市长安排吧。合同一签，职工就得搬家，首先要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同时要妥善安置好他们，让他们有地方住，各得其所。不要又造成，影响南海市委市政府的形象。”

但不兴溢于言表。

鼎说：“如果我们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就回小人吧，到时我面跟她谈。”

嵇望德说：“这几天接待外商你都不在，我们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就是‘无门槛’政策，没有退路了。”

嵇望德像是自责地说：“我本来要让你面接待的，但你一直在乡下，我不知你有什么想法，客人来了，没有市领导面又不好。”

只要合同一签，外商就得从国拿一个亿金来南屏，接下来，可能他们还要办其他厂，这样就会带动一大片。”

缪丁秀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毫不犹豫地站到嵇望德一边，便说：“这事怎么说都说得过去，既然嵇书记的态度这样明朗，我们还是多听听嵇书记的意见吧。”

嵇望德说：“这么大的事不让大家说话怎么行！”

樊家想，明明是自己要的事也非要兜几下圈让别人去讨论，搞政治像嵇望德这样肯定不会树敌。他说：“如果所有一把手都像嵇书记这样民主，中国的事就好办了。”

嵇望德说：“可是破产就意味着南海一下失去两个工厂，而给外商经营则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很快就有两个朝气蓬的甚至更多朝；气蓬的厂在南海现。”

嵇望德说：“我原来以为我们班里的领导平时不注意学习理论，想不到一旦讲起理论来个个都是，都可以称为理论家了。”

鼎说：“这事我们也许一开始就急了些，在跟外商谈条件前，如果班先通一下气，定下一个基本原则，现在就不会那么被动。”

嵇望德看一缪丁秀，递去赞赏，他说：“这毕竟是探索，一下确实没法争个低来，但大家探讨一下有好，所以今天开这么大型的会议讨论。我们工作要有长远光，尽目前我们是吃亏了，但从长远看，我们并没有吃亏。你想想，

鼎说：“是不是想办法拖一下如果还没有正式答应外商，我们能不能不提‘无门槛’政策”

鼎说：“大不了破产，破产了工人可以优先得到补偿，市财政也不用背包袱。”

缪丁秀说：“市委市政府在这件事上如果患得患失，肯定不成，既然是改革，就得有阵痛。”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制衣厂和小蕉厂的所有债务，全记到市财政的名下。鼎问制衣厂里的几百职工怎么办。一直不发言的泰之川突然笑起来说，你是市长还问怎么办，谁知怎么办

鼎说：“如果直接让这两个厂破产，市里目前压力就没那么大，但破产就得拍卖，要外商钱买，人家就不一定兴趣。”

会后樊家对嵇望德说：“嵇书记你真有耐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泰之川突然哈哈一笑：“我听过一个笑话，说有天早上突然从墓里来，晨练的人问他不在下面好好呆着跑来什么，他说他要修改《资本论》。”

大家见嵇望德这样说，都不吱声了。鼎看看嵇望德说：“我觉得只要没有正式签合同，都可以再跟外商商量，因为这是市里的事。而不是个人的事。我们说班意见不统一，我想外商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