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丁秀没有让樊家说下去，他说：“不什么原因，始终是自杀，让一个死尸抬到市委门上多晦气！你上通知公安局派人把他们轰走！”

来一晒，全烂掉了。这天上午，省电视台正重播南海大小蕉专题，画面上反复现嵇望德带队视察小蕉的情景之后，缪丁秀即站到女记者的话筒前，昂着说：“我们号召全市人民大小蕉，既解决了小蕉厂的原料问题，又给农民提供了增收的机会，这是一个双赢战略。有人担心有霜冻，等霜冻一来，蕉农的钱已经装袋里了。”

樊家忙说：“可是事有因…”

樊家上电话报告泰之川，泰之川让他报告缪丁秀，缪丁秀一听是农妇喝农药自杀，上说：“中国本来ren就多，要死让她死好了。”

第二天下午突然有人抬着一死尸来到市委门，死者家属吵闹着要见市委书记。樊家让秘书了解是怎么回事，秘书回来说，一个农妇服农药自杀，家属抬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樊家问：“她自已吃农药死了来找市委书记什么”

樊家将电话打李小凡的手机时，李小凡正站在长城上迎风眺望，仿佛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他听完农妇自杀事件，心有慌，尽这件事跟小蕉厂打白条没有直接关系，但他还是到害怕。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望着蜿蜒如蛇爬在苍苍茫茫的山岭上的黑影，随多年前听说的一位大诗人的杰作：“长城啊，你真他ma的长！”依偎在他边的叶叶问他为什么要骂长城，他说：“回去吧。”

她前几年卖甘蔗一直拿着白条，今年村里分给她5亩小蕉任务，心想这回再也不甘蔗了，一气之下将去年才的蔗挖掉，全改小蕉，谁知今年卖了几百斤小蕉得到的还是白条，剩下没卖的全冻坏了。她本来已经很绝望，碰巧村委要收什么钱，她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几个村说她耍赖，见院里有两只母就捉走了。农妇靠这两只老母下卖钱维持两个孩的生活，她追到村委去想要回母，谁知村委几个正在那里喝酒，两只母已被杀了下酒菜。农妇回到家就喝了农药。

说着先拖着一个人要推到警车上。死者家属一起呼天抢地大哭起来。鼎远远下了车快步走过去，即摆摆手让民警放人。死者的母亲，一个老太婆扑通一声向鼎跪下，鼎忙将她扶起来。一个中年男人泣着向鼎讲了发生的事。鼎哽咽着，几次努力才说话来：“我是市长鼎，我工作没好，对不起这位死去的妇女，也对不起你们。这事我上找市委嵇书记当面向他汇报，我先向你们表态：第一，明天市里组成调查组，对直接造成死者自杀的几个村行调查，尽快查清楚后从重理；第二，死者的医药费、丧葬费先由市政府垫支；第三，死者的两个孩今后的生活学习等必要费用，由市民政安排解决。你们不要再闹，我上让市政府办公室通知殡仪馆派车将死者遗拉走。”

服毒自杀的农妇是个寡母，丈夫前年死了，自己带着两个小孩，用半个缸装吃，住的是一间要弯腰才能去的土坯屋，狗也可以爬上屋睡觉，村里人戏说她家吃半边江(缸)，住九(狗)座大屋。

樊家问：“用不用报告嵇书记”

那天鼎带着建设、土地等门的领导到一个乡去现场办公，理一起拖了多年的土地纠纷，让两个乡之间的一段路得以修复通车，以解决几千群众长期绕近lO公里赶集的老大难问题。他从乡下回来，警车已经停在市委门，几个民警与死者家属在那里相持不下。一个民警说：“如果你们不走，我们就抓人了。”

蕉农睁睁看着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盼大的小蕉，希望卖了钱过个好年，可眨间全成了黑炭，痛定思痛，都说那是因为小蕉厂迟迟不收购所造成的，纷纷到市委市政府门静坐。樊家跟蕉农解释工作，缪丁秀躺在因为开了气而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站在冷风中的蕉农说：“冻坏了小蕉你们怪谁，谁让你们不采取措施防冻，退一万步说，这是天灾，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跟市委市政府有什么关系”

“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好事。”缪丁秀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