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诧然问：“怎么，你是借尸还魂？”

小溪凄然一笑，说：“我是妖怪，可妖怪不是我自己选的…人凭什么就可以决定妖怪的生死？只因为我们‘有可能’作恶？神仙的等级过你们人，你们人中有那么多为非作歹的，是不是神仙就不用惩恶扬善，把人全都杀掉，一了百了，对么？”

周南又喝了一，说：“要不这样，你可以逃，随便你用什么方法，逃到哪里，我三个时辰之后再去找你。”

少女目盼兮，拉住他的手，说：“公，到我家里作客吧，我用山泉冲调蜂给你喝，可解渴呢，还有我新摘的梨和桑椹，酸酸甜甜。”

甲珠一转：“老夫曾啮僧孺《玄怪录》附篇一卷，上多载和尚士捉鬼驱邪之事，中有两章，就是关于你周南的事迹，老夫至今记忆犹新，你还记得和妖小溪初见时的一段经典对话么？”

小溪中又现笑意：“周公，你是和小溪玩捉迷藏么？不用那么久，我们到后山，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你就找不到我了…不过…不过，你一叫我，我就会来的。”

周南不自觉地被她拉着走，少女一边蹦蹦地走着，一边不时看一周南的脸，给他一个明媚的微笑。有怯生生地问：“公，你真的就是天下闻名的‘书生士’周南？”

小溪也站起：“周公，我只想问：士为什么要杀妖怪？”

周南被小溪领了她住的茅屋。

小溪中的光彩倏然黯淡下来。

周南语。

周南起，背对小溪：“你快逃吧，看看自己运气怎么样。”

周南回，看着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因为…因为士和妖怪，就像猫和鼠…天经地义，再说，妖怪不除，是要作恶的！”

周南一阵恍惚。怀中的荷，似乎也跟着微微蠕动了一下。他的前，站的不再是甲，而是上着两朵山茶和一雉翎，带着一脸未谙世事的烂漫笑容，问：“公，您是和我逗趣吧？您人这么好，怎么会是来杀我的呢？”的小溪——此刻，他正置在一片海之中，锦袍玉带的他，看着前这个穿着碎格上衣、红长裙的明艳少女，无言以对。

淡：“原来是前朝故人。其实，周易的天未开，不能识得你的原形。只是你举止奇异，我猜你并非常人，如果我摆手诀脚诀后你没反应，我也不敢断定你真是妖怪。”

周南喝着她冲的蜂，吃着她摘的野果，小溪则趴在野藤编织的桌上，痴痴看着他的脸。周南看了她一，说：“小溪，你对我再好，我还是要杀你的，不过，我尽量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小溪又说：“我来到这个世上以后，吃的是野果，喝的是山泉，住的是自己建的屋，看到人类都以礼相待，这周遭的樵夫猎乡民都是我的朋友…我从不用妖法去祸害人间，我只想穿得漂亮一，每天能吃得饱一，这样有什么错！”小溪说着，两条“小溪”就从她中的泉哗哗啦啦奔而下。

小溪也跟着叹了气：“你为什么是人呢…而且还是一个士…如果你也是妖…”

周南苦笑一声，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周南呆住，半晌才喃喃：“你为什么是个妖怪呢…”

少女：“有的，我叫自己‘小溪’，小小的、长长的、奔不息的、快快乐乐的小溪。”

周南说：“不错，我就是周南。你呢小妖，有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