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季凡满意地说。“我说老弟，你可真能砍价，我算是服了你。”这书是摊主二十块收的，这个价格手，他赚了好几倍，心里得意脸上却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

一行“光绪壬午年纯芝临摹于湘潭”蝇小楷清晰可见。

前这画谱画工细，用笔自然畅，毫无滞涩之，季凡确信这得确是自齐白石的手笔。这画谱很随意地与其他旧书混放在一起，显见老板本不识货，这价格上自然要好好琢磨琢磨，想到这里季凡心里已然成竹在。“这画谱多少钱啊？”季凡很随意地把画谱扔在摊主面前满不在意地问。

“老板你过奖了。”季凡心想，他如果知齐白石的真迹以这个价格从自己手上卖去的话是不是连楼的心都有了。

“老弟，这已经很便宜了，你既然诚心买我再让你十块。”摊主心中暗喜，这破烂总算是有人要了。

“一百。”这本画谱少有人问津，摊主不得早脱手，他看了看季凡的脸试探地问。

咦，纯芝，这名字怎么觉如此熟悉。季凡前忽然一亮，对了，画坛匠国学大师齐白石原名就叫纯芝，这不会是齐老遗留的墨宝吧？齐老是季凡学画以来礼拜的偶像，对他老人家的平生事迹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太贵了，我看那就算了。”季凡作势要离开，刚走没多远，摊主在后喊“老弟慢走，图个吉利，八十块你拿走好了，你发我发大家发。”

齐白石拿定主意，就向雇主家借了这画谱，买了薄竹纸和颜料、笔，晚上收工回家后，就着松油灯，一幅一幅地勾影，用了半年时间，把一《芥园画谱》，除了残缺的一本之外，都勾影完了，装订成16本，从此，齐白石雕木活，就以《芥园画谱》为蓝本，样推陈新，打破了传统路，很受雇主的迎。《芥园画谱》还为齐白石打开了界，确立了学习传统和观察生活的路，为他后来的绘画成就打下良好基础，直到晚年，白石老人还念念不忘此事。

“老板，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来看这书的纸张是最便宜低劣的薄竹纸，而且里面的内容还有残缺，本不值这个价呀！”听到摊主的报价，季凡知自己的猜测没错，但为了不引起老板的怀疑，还是作模作样地砍价。

齐白石幼年家贫好画，在家乡湖南湘潭雕木匠为生，20岁那年，有一次在一个雇主家中活，无意间见到一乾隆年间翻刻的五彩印的《芥园画谱》，仔细翻阅之后，如获至宝，这画谱虽然残缺不全，但讲解详细，从第一笔画起，直到画成全幅，逐一说明，非常切合实际。看了这画谱，齐白石发现自己“以前画的东西实在要不得：画人不是大了，就是脚长了；画草，不是了，就是叶瘦了。较真儿起来似乎都多少有小病。有了这画谱，好象是拣到了一件宝贝，就想从学起，临它几十遍。可转念一想，书是别人的，不能久借不还，买新的，湘潭没买，怕也买不起。只有先借到手，用早年勾影雷公像的方法，先勾影下来，再仔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