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干什么都得讲学问

用那一块多钱，我在农贸市场上买了一堆调味料，现在是1988年，我爸我妈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到二百块，一块多钱虽然不多，但也能样样买上一点儿了。

卖给我调料的是个当地人，在我的记忆里，从我去农贸市场买调料开始，就一直是和安徽人打jiaodao，那些安徽农民不知dao什么时候开始就垄断了江城的调味品市场，市场上卖hua椒大料、桂pi十三香都是他们，后来还有个安徽人教我怎么往里面掺假，他们干这个的都赚翻了。

还是现在好，当地人卖的东西真材实料，我hua光了那一块多钱，之后用卖调料老tou的小磨就地把那些调料磨成了cu粉细粉，打包走人。

江城是位于东北吉林省的一座中型城市，因被一条名为佟佳江的江水横贯市中心而得名，这所城市还遗留着东北老工业基地的痕迹，到chu1都是轻重工业的企业，走在街上常常能看到有人用外地口音打招呼，这些人都是当年响应国家号召，支援东北建设而从发达城市移民过来的大学生和技术员。

我揣着那一小包调料，穿过农贸市场来到一片摆小吃摊子的地方，在88年，这里是江城小吃最全的地方，不guan什么小吃，只要江城有，在这里全能找得到。

我来这里，是找我一个姓刘的表哥，我是1980年chu生，他是1970年chu生，正好比我大十岁。

1987年，也就是去年，我这个叫刘志海的表哥高中毕业，被分pei到了江城无线电厂，在八十年代末，高中毕业生还算是有文化的一类人，单位给他安排的工作还不错，坐办公室，guan档案。

可是这人坐了半年就坐不住了，一个月六十二块三的工资虽然在同龄人里也算不错的了，可他却不满意，嫌不够hua，愣是办了个停薪留职，今年年初下海了！

在88年，只有沿海和开放城市才有下海这个名词“下”字有屈就的意思，下海这个词刚问世时不算褒义词，还带有贬义，刘志海同志的停薪留职行为被许多人当成了不务正业的活教材，我妈为这事还唠叨过几次，教育我将来要考大学，不要向他学习。

下海是下海了，可是刘志海手里一没本钱二没技术三没信息四没资源，除了年轻、敢闯，什么都没有。好在他不好高骛远，找人焊了个铁架子，买了点木炭，在家练习了几天后，就chu来卖羊rou串了。

小时候我吃过几次他烤的羊rou串，一个字形容：香！两个字：真香！

废话，在那个年代，wu资匮乏啊，小孩子连最便宜的汽水糖都常常没钱吃，更别说是烤得冒油的羊rou串了！那时候吃羊rou串时meimei的心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事实证明，刘志海同志是有先见之明的，92年无线电厂倒闭，同单位的工人回家待岗时，刘志海已经攒够钱买暖气楼了，这羊rou串直卖到2000年江城经济回暖后才结束，新疆人渐渐垄断了江城的烤羊rou串生意，刘志海也赚够了本钱，放下了羊rou串，跟人合伙开网吧去了。

我今天来找刘志海，不光是为了混顿羊rou串吃，主要还是给他提供一个调料pei方，和一个超前现在至少十年的经营方式，以前我潦倒的时候他帮过我，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该我帮他了。

找到刘志海的时候，他正给一个大胖子烤羊rou串呢，手里扇着炭火的ying塑扇子摇得咕噶咕噶的响，阵阵蓝烟升起，火苗上的那几串羊rou串正好用一个词形容：烟熏火燎。

烧烤讲究的是高温无烟，这样烤chu的羊rou串能好吃才怪。我先和刘志海打了个招呼，饶有兴致的在旁边看着。

八十年代末，在江城这zhong地方，烤羊rou串能有什么hua样，无非是放些jing1盐、味jing1、辣椒粉、芝麻，连孜然都是整粒的没有磨成粉，更别说我刚才调好的那包调料里的其他东西了，并且烤的时候也是用手抓个大概，偶尔哪zhong调料放多了少了那是常事，这么烤chu来的羊rou串，比二十年后的水平差chu十万八千里去了！

不多会儿，羊rou串烤好了，大胖子jiao了钱后拿着羊rou串去了不远chu1的一个小吃摊，桌上摆着啤酒凉菜，还有几个食客，看来他们是用这几串羊rou串下酒的。

“小志明，中午放学chu来溜达逛街？吃几串羊rou串再走吧。”说着，刘志海拿chu五串羊rou串摆在了火上，嘴里问我：“五串够不？”

我笑着摇tou：“五串哪够啊，我中午没吃饭呢。”

“好好！”刘志海哭笑不得的又拿chu了一把羊rou串，看起来大概有七八串的样子，加进了前面的五串里，一并放在了火上。

“嘿嘿，谢谢海哥！”我一脸献媚的向前凑了凑说：“看你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