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没看过我妈哭

不知不觉就走到学校了。站在学校门口的那条dao上，突然想起前面有张椅子后面顾小北曾经刻过字。我跑过去，路上摔了一跤，我的手在地上磨破了pi，liu了点儿血，不过ma上就冻住了。

我本来以为找到那张椅子ting容易的，可是我来回找了好几遍才找到。我在那张椅子的背后蹲下来，后来干脆坐在雪地上，我靠在椅子背后，想起以前顾小北在这儿刻字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刻的是“顾小北永远爱他的老婆大人林岚。”“老婆大人”四个字还是我bi1着他写上去的，我说我要提前上岗。我记得那天还被guan学校环境卫生的小老太太逮了，说我们luan写luan刻破坏公wu。还把我们的自行车给扣了。我当时很生气，可是顾小北笑着逗我，他说没事儿，咱俩去让她训训，你也得ti谅ti谅她，大热天儿的整天在ma路边杵着，除了垃圾桶没第三个这么倒霉的，她训完咱们自然会把车还了，毕竟是学校guan理人员又不是盗车团伙。当时的顾小北会笑，会说很多话哄我开心，可是现在的顾小北，永远那么沉默，一个人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我想起这样的顾小北就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我转过去想找那行字，我找到了，然后我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字“老婆大人什么时候回家。”

我摸着那行字心里chou搐了一下，我甚至可以想见顾小北蹲在椅子背后刻这行字的模样，我可以想见他刻完之后一个人坐在椅子背后的草地上发呆，周围有很多的人和很多的车从他shen边穿过去。我突然觉得hou咙特别堵，我站起来，觉得touyun目眩的，胃里的酒突然一齐往上翻涌。我突然就吐了，吐得一塌糊涂，那些残骸混着yeti从我的口里鼻子里pen涌而chu，刺得我的嗓子特别疼，我觉得难受。不过我觉得很庆幸，我没在特繁华的地段吐，我没让人看见。一个大妈从我旁边走过去，她看见我跟见鬼似的，脚步都变快了。我扶着椅子站起来，我说大妈您别怕，我只是有点儿不舒服，真的，您…我还没说完又吐了。

我坐在椅子上，抱着脚开始哭。我累了，我真的要哭了。我不知dao自己可以liu多少yan泪，我只知dao我胃里能吐的都吐完了。我开始哭得很小声，几乎没有声音只是疯狂地liuyan泪，可是后来我觉得hou咙特堵，我就开始放chu声音哭，最后我几乎是在吼。凌晨的学校外面几乎没什么人，我的声音飘dang在空气里，夹在雪hua里，听起来跟鬼似的。

我不知dao我哭了多久，我只知dao我哭得累了就躺在了椅子上。我的脸挨着那些堆积在椅子上的雪hua，我觉得很冷。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我妈坐在我的床边，用手抚mo着我的tou。我看到我妈yan睛里全是血丝，我就问，我说妈你是不是昨天没睡？我刚想起shen，我妈就给我一ba掌。我当时都蒙了，我看着我妈，我妈yan睛里大颗大颗的泪水gunchu来。

林岚，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吐得全shen都是，还睡在雪地里，要是周围有什么坏人怎么办？要是冻死了怎么办？你说说，妈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我看着我妈，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看过我妈哭，我现在见到了，我终于ti会到什么是闻婧对我说的“我看到你丫哭比被人cao2刀砍都难受。”于是我也跟着哭，虽然我总是和我妈叫板儿，总是和我妈贫，可是我比谁都更爱我妈。我哭着说，妈，我嗓子疼。

我妈抹了yan泪，说，我拿粥给你喝。你还不知dao你发烧了吧？昨天那么冷的天，就那么睡在雪地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说完chu房间帮我拿粥去了。

我躺下来，yan泪还是一直liu。我昨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可是那行字却格外清晰“老婆大人什么时候回家。”顾小北，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我还能回家吗？

我一边喝着我妈拿进来的粥，一边问我妈，我说妈，昨天是陆叙送我回来的吧？其实我知dao，陆叙一直跟在我后面，包括我在没有人的大街上摔了一跤，包括我吐得一塌糊涂，包括我对着一张椅子liu下了yan泪，他都看见了。

可是我妈的回答让我很诧异也让我很难受。她说，是小北送你回来的。你回来的时候小北把他shen上的衣服都裹在你shen上，他tou发上眉mao上全shen都是雪，跟个雪人一样，而且你还吐得人家小北一shen都是。他冻得嘴chun都发紫了，话都说不chu来，我冲了杯guntang的咖啡给他喝下去，过了五分钟他才han糊地叫了我一声大妈，你当时是昏迷不醒，我看着不知dao有多心疼。小北是ting好一孩子。如果不是小北找到你，今天我就该在新闻联播上找你了，新闻标题就是“大学门口冻死一女青年。”我悄悄地把yan泪往碗里砸，都不敢让我妈看见。

我两只手捧着碗，我就怕我手ruan拿不住把碗砸了。我抬起tou，我说，妈，你知dao吗？姚…我一同学，她有了小北的…孩子，打掉了。妈，你说说，你说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