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和秀儿默默无语，他们当然知这些人并非于私仇。江南的善良百姓，看到帖木儿为死难者祈祷会动，会在他中暑的时候照顾他。可这些南宋遗臣们不会，他们只会以血还血，只要帖木儿是窝阔台的儿，不他本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一样的。

桑哈说。他自受伤后，就不停蹄，开始是送公回京，后来是满世界找真人。因为时间迫，他一路上餐风宿，本没时间养伤，直到伤化脓了才在路上随便找家医馆包扎一下。找到真人地时候，他已经在那座山里转了整整五天。没法换藥，里面都快长蛆了，臭得要死。连真人都都吓到了，先用藥给他洗，再用刀刮去腐，差没把他痛死！但没办法，保住胳膊要。他是保镖的人，如果少了一条胳膊，等于废人了。家里的老婆孩谁养活？

桑哈苦笑着说：“我也是咬着牙背上去的，当时我自己上也有伤，要不是找到真人，我一条胳膊已经废了。”

听桑哈述说这三个月的经历，秀儿心里一阵恻然。他也不容易，少主受了重伤，老主又是那阎王一样可怕的人。他不敢带帖木儿回相府，不敢跟窝阔台打照面，也是情有可原的。谁不想活命呢？更何况他后来也并没有畏罪潜逃，而是给帖木儿找疗伤的师傅去了。作为一个保镖而言，他是忠心的。也是尽职地。

“那你们是怎么上岸的呢？”两个人同时问。

“啊？哪条胳膊？”两个人同时惊问。

十一不解地问：“听你的气，你家公在房里的时候并未受伤，那他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明明不会，为什么要窗？”旱鸭应该很怕才对吧。

秀儿自己也很自责，她何尝不是一样脑简单？上次听了帖木儿的话，就以为帖木儿在江南是安全的，殊不知，普通百姓的想法和南宋遗臣的执着纯粹是两回事。

桑哈沉重地：“是的。他当场就殉主了。我带公窗的时候，那边几个人围着我们砍，有两刀差砍在公上。我用胳膊挡了一刀。乌恩其直接连人扑在公上了，那一刀准准地砍在他的背上。可怜他还不肯倒下，是撑着站在那儿，帮着我一起把公推了窗。”

桑哈把袖卷起来给他们看，果然左手臂上爬着一条鲜的“蜈蚣”一看就是刀伤，长达半尺！看得秀儿倒了一凉气，不敢想象当时砍上去的时候有多痛。

桑哈地理由是：“我不会，可我知公会呀，我淹死了没什么，公不能有事。我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会那么疯狂，我以为看我们了，他们就算了的。没想到，我们刚下，上面就像下饺一样，扑通扑通尽是声。我就不明白了，公是个一心向善的修之人，跟谁结下这生死仇了？一个个好像为了杀他，连自个儿地命都不要了。”

说到这里桑哈一脸惭愧：“我是真的不会游，但公会。在岸上的时候是我保护公，在里，则是公带着我。幸亏公在杭州地那一年学会了游。”

帖木儿是太纯净善良的人，所以无法理解南宋遗臣和他们组建的地下杀手组织的狂；桑哈则是因为脑简单，所以没想到这么多。

桑哈比划着说：“那些人也跟着下去了啊，他们都是南人，好得很，一下就赶上了我们。我又不会，几一呛，咳都咳死了，多亏公手好，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跟他们打，最后还带着我上了岸。“帖木儿手好？”十一和秀儿互相看了一，这他们可都看来。

且我相信，如果公当时醒着，他自己也会要求去四海楼地，他好多年没在府里住过了，本就不想住在那里。”

虽然已经时过境迁，说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桑哈的声音还是很激动：“那些人特意等到这天才动手，就是看这个地方不易逃跑。从门走是死路，走廊里尽是他们地人；窗也是死路，我们是北人，都是旱鸭，哪里会游。”

“是啊，在房里地时候，公是因为睡着了，才让那些人偷袭成功。如果是平时，不见得打不过他们地。本来公还不肯窗，是我见对方人手太多了，怕刀剑不长，伤到公，就和乌恩其一起把公推了下去。”

那么。当时的另一个随从呢？秀儿试探着问：“乌恩其是不是已经…”

十一在一旁叹息：“那唯一的逃生之，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湖。”

秀儿语了。这时十一了一句：“把一个重伤病人背上四楼，也只有你才有这样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