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睡吧。”

颜如玉没话说了，仓促之间，只好拿托词：“这些都是他们男人在外面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再去问问你爹吧。”

秀儿快气死了，够用几年的生活费，一次就打了瓢。娘好像还不当回事，觉得爹只是犯了没经验的错误，是可以理解，可以原谅的。

想到这里，秀儿脑海中突然冒了一个人的名字：卢挚卢廉访史大人。他现在正是江浙一带巡。

“我好像没见过呃。”

既然没被打劫，钱怎么又没了呢？秀儿痛心地说：“娘，那不是一钱，如果你稍微省，够我们家过好几年了。”

“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秀儿，你猜那个骗我们钱的人是谁？就是周碧海啊，你小时候见过地，那时候他常到我们家里玩，后来去扬州生意，听说发了大财。上次回大都，和你爹一桌吃饭，席间你爹说起我们家的境，那人一片心，让你爹跟他一起生意，以后他守扬州地店，你爹守大都地店，还说这叫什么南北呼应。你爹被他说得血沸腾，回来告诉我，照这样下去，兴许要不了两年就我们能搬回居仁坊的老宅。”

她几乎喊了起来：“就算这样，也没必要把钱都给别人吧，没经验，不会跟着那姓周的多跑几次？这事，见多了，自然就会了。”

临睡之前，她最后问颜如玉的问题是：“娘，爹跟姓周的合伙生意，可也有些收据凭条之类的东西？”

说到底，爹还是改不了他的大少爷作风。生意还没开始，就先摆大老板的派，指望把钱甩给别人，别人就会替他跑，自己就可以在家里坐收渔利。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把钱都一包包给人了，人家不揣着跑才怪！

秀儿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只问了一句：“既然怕耽误了开店，要当场拍板过钱，签文书的时候爹为什么不跟着去？”

“钱被人卷跑了？”

颜如玉还是争辩：“可是周碧海说，他跟人谈好了，就会当场拍板签文书，当场过钱。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免得多余跑些路，耽误了开店。他说得也都在理，你爹怎么会想得到他是有意骗咱们的钱呢？”

颜如玉也有些羞愧，不过她并不觉得丈夫在这件事上有多大的错，因为“你爹以前又没过生意，没经验嘛，周碧海就抓住这，说你爹不懂行情，不租店面还是货都容易吃亏，还是他受累，亲自去涉比较牢靠。”

周碧海既然在扬州生意，兴许，到时候可以去拜访一下卢挚，然后在扬州府衙报个案。就算钱要不回来，起码也要告得他不得安宁，人家辛辛苦苦唱戏挣来的钱，是那么好骗的么？

秀儿差不多能想像当时地情景了，甚至还有爹当时的表情，她略带讥讽地说：“然后爹一激动，就把家里的钱全搜罗来给人家了？”

“我知，我知，秀儿，爹娘对不起你。可是你爹，这回真的不是瞎了，他只是跟人合伙生意，结果…”

默，然后，耳边响起来了轻轻的啜泣声。

“那倒没有。”颜如玉吱唔着。

秀儿彻底无语了。

不用问了，答案已经明了，秀儿长叹了一气：“是不是你后来又忍不住全拿来给了爹，然后让他瞎折腾光了？”

颜如玉急急地辩白着：“没有，这次他没有瞎折腾。秀儿，你一定要相信你爹，他是真想事，想要重振家业地，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歹人。”

秀儿大惊：“遇到了歹人？爹被人打劫了？”

“算了！”问他有什么用？钱没了就是没了，至于环节，除非告到官府，苦主和被告一样样拿证据，摆事实，那时候才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