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苇航和其他几个太医互相看了看，一个个面凝重，刚才那轻松愉快的气氛完全消失了。

听差并不只有关苇航，还有好几个穿枣红官服的太医和穿蓝官服的小吏。见十一和秀儿去，忙丢下手里研磨的藥材，或正讨论的医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十一这次倒没什么异样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十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我第一次随爹，那时候四五岁吧，爹就领着我来上了香，拜了神。还对我说，我们家能吃这碗饭，都是祖师爷赏的，要知恩。以后我每次来都要来拜一拜，习惯吧。”

秀儿觉得有尴尬，也有难过，如果关伯父对十一下乡的事这么介意，那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很好了。等一会儿，她又怎么好意思见他呢？十一突然萌发下乡的念，的确跟她脱不了系。

关苇航回说：“看情况吧，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要没什么大事，也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打发走了传话太监，关苇航和几个同事赶收拾东西，准备后去看诊。

这么说，关伯父留不归，真正的原因并非跟儿赌气，而是皇太后有疾，他得时时候着，本就不能回家。

“好习惯”秀儿赞：“我也认为，人该有敬畏心，恩心，我们戏班每次排新戏都要拜神的，每逢初一十五也要拜。据说逢年过节还隆重些，不过我还去的时间短，还没见到过。”

十一没断然拒绝，但也没有很持，只是说：“到时候再看吧。”

这样说也在理，但即使是“筏”也总得有个由吧，秀儿试探着问：“是为了你要跟我下乡的事吗？”说完又觉得自己用词不当，忙脸红红地修正：“我是说，你要跟我们戏班下乡的事。”

他们到的时候好像那些人闲的，先是一阵打趣，然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轰动大都的新戏《拜月亭》上。这些人比谁都看得早，新戏在关府演第一场的时候，这些人好像都去了。秀儿好笑地说了一句：“那天太医院不是要走空了。”难怪当时觉得下面好多人的，光这太医院都有上百号人了。

“当然了”秀儿也不想隐瞒他。好不容易了一回，要是连真正的大内都没去过，真的遗憾的。

不怎样，都不能让人家父反目，于是她劝：“既然伯父反对，你就不要下去了。你家的生意运转正常，没什么需要巡视的，若只是为了串戏，我们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要串多少都行。紫师兄是名的懒猫，不得天天睡大觉，由别人代演呢。”

这时十一问了一句：“爹，那你今晚回家吗？”

“这好办那”十一过去跟两个小吏一阵耳语，很快，两衣服和两块腰牌就送了过来。十一朝里屋努了努嘴说：“快去换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此时，车已经在先医庙前停了下来，秀儿看十一径直往里走，也跟着去上了三炷香。

“唉！”关苇航答应得不知多响亮，也许是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笑得神神秘秘的，把他们俩让了屋里。屋之前，秀儿看了一下门上的牌匾，这里是太医院的“听差”

关苇航举袖齐眉，躬问：“太后她老人家这会起床没有？午膳可有？”

“你想去看看吗？”十一凑过来问。

那些人居然：“的确是啊，除了那天上值的，其余的都去了。”

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太医院的人，都要先在这里拜过神才能去吗？”

正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门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站在门喊：“关院史，前来人说，皇上上就要到慈福殿了，你速速去见驾。”

关苇航号称是跟儿赌气才住在里两天不回家的，但看到宝贝儿亲自，早什么气都消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其实，十一本没说什么，见到关苇航的时候甚至低着不吭声，还是秀儿在旁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爹。”

太监摇了摇。

地看着关伯父他们走对面的门，秀儿有好奇也有期盼地说：“也不知那里面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