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秦玉楼是怎么哄的，最后吵闹声渐渐变小了，终至无闻，也不知两人关在屋里在些什么。这状况比吵架更启人疑窦，更让人心里兮兮的，更让人想去贴在墙上听角。秀儿只好用调侃来压抑那望，笑着对曹娥秀说：“想不到师傅平时对咱们那么严，对师妹却这么能忍。饶是百炼钢，在师妹手里也化成了指柔，由此可见…”

“啊，我的心事被你看来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俩就好了吧，也免得背地里苦苦相思。妞，来吧，陪大爷乐和乐和。”

秦玉楼对他这位师妹可是耐心十足，不她怎么吵，用什么难听的话骂他，他始终保持不温不火的态度，语调平和地给她解释这新戏台的前因后果。为了说明事实，其中数次提到十一少，提到秀儿，这也是他们吵架的内容秀儿会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有人在屋内屡次提到你的名字，你能忍住不听墙角么？

直到这时，秀儿才知了，原来凤仙班的秋凤仙跟秦玉楼是师兄妹，而且他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上新戏，以此来保持一个平衡。

“别的班可以，就咱们班不行，大概”曹娥秀一努嘴“跟这位师妹有关吧。”

她的态度让秀儿松了一气。自从《拜月亭》意外走红之后，秀儿在喜悦之外，还多了一层隐忧，就是怕曹娥秀心里不舒服，因为，至少这一段日，她的名声似乎比曹娥秀还响亮了。观众都是喜新厌旧的，一旦有新人走红，立一窝蜂地赶上去捧。尤其芙蓉班好些年没捧过一个有份量的新人了，这下秀儿横空而，戏迷们一下都来了劲。

“可见什么？狗嘴里的象牙快吐来。“曹娥秀坏坏的应和着。

两人戏谑了一回，曹娥秀才言归正传说：“戏班弟相好，这是师傅一向严禁的。”

凤仙班与芙蓉班之间的对抗，秀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知了，本来，同行是敌人，尤其是最红火的两个戏班之间，彼此是对方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就连戏迷都是拉帮结派的，有芙蓉班的死忠戏迷，也有凤仙班的死忠戏迷。前年，还曾发生过一起两班戏迷在街上斗殴的事件，最后甚至动了官府的衙役去制止。

“死鬼，哪有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人家的，羞死人了。”

看曹娥秀还能轻轻松松地跟她开玩笑，秀儿心里特别的欣，语气也就很亲昵了：“别人有没有暧昧我不知，但我们俩肯定是有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有暧昧？”曹娥秀近秀儿，眉弯弯的，嘴上升到一个好看的弧度。

老周过去开门，一个官家打扮的人站在外面，给老周一样东西就走了。

曹娥秀接过老周手里的东西，展开一看，原来是都总府的诏请函。曹娥秀只看了一就说：“真是人怕名猪怕壮，秀儿，这回你也躲不掉了。”

“啊？”秀儿一惊，自她戏班，还真没没听过有这样的规矩，幸好她也没有无意中犯禁。只是“为什么呢？好多戏班都不禁止这个吧，还有的师兄妹后来一起脱籍结婚的呢。”

-跑到芙蓉班的寓所跟秦玉楼吵架的时候说的话。秦雨楼越解释，秋凤仙越火大，指着鼻大骂他“险”“狡诈”突然来这么一手，事先一风声都不透，存心让凤仙班没有可与之对抗的新戏台。

老周还没走过来曹娥秀就皱起眉说：“这些人也是，就不让人消停一下。这几天一天赶几场，累死了，他们还只是命。”

“没啊，哪有什么象牙，我就是说，师傅和他师妹的情真好。可惜我们戏班里，师兄师妹们之间好像没人暧昧，大家都真的把对方当兄妹了。”

秀儿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啦？”

那天吵架的时候，虽然他们是关起门来吵的，但秋凤仙本不想压低声音，所以，该听到的秀儿都听到了。

那边师兄妹还关在屋里谈心，这边师妹小声地议论，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