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骂，一面用力挥动手里的家法，没没脑地打下来。当然，他不会打脸，那是戏的门面，要靠它吃饭的。

秀儿差脱而：就跟你一样吗？外面传言你也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烂人，所以你怀疑别人都是。坏人里世上没好人，个个都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坏，他还算好的。

话语中已经隐隐透着某危险，奈何秀儿一心只想维护自己的父母，动了一气，着了一急，听力就没那么锐了，反而还火上浇油地说：“徒儿犯了错，师傅只责罚，但是…”

外面的人苦苦哀求，最后，秦玉楼打够了，打累了，才一把拎起秀儿的衣领，提起来丢到门外说：“！明天去厨房烧火饭，要是饭也得不好，看我不打死你！老钱买人回来可不是养着吃白的。”

“…”“是不是？”秦玉楼大声喝问。

“没见谁，除了我家的人，就只有关伯伯父了。”其实书会的一帮朋友也在，但这会儿秀儿不敢提起他们，怕秦玉楼藉此编一些不堪耳的话。

秦玉楼越骂越起劲，家法已经指到了秀儿脸上：“你爹签了文书，你就是戏班的人了，一切行动要听从我的安排。登台第一天就等在门外把你带走，他们当戏班是菜园啊，随便。你老实说，他们带你去见了谁？是不是看你今天挨了两只草鞋，就认为自己的女儿息了，已经是个角儿。有人肯拿草鞋砸了啊，可不就是个角？所以他们认为你值两个钱了，赶给你介绍恩客，他们好从中成，是不是？”

秦玉楼朝屋外吼：“明天让玉带儿上，以后也是玉带儿上，才上了一天戏就不把我放在里，这样的人还想上戏？梦去吧，从明天起，你给我在家里烧火打杂！”

“你不说是不是？你那不知廉耻的爹娘，会不给你拉条好趁机捞一笔？我叫你不学好！第一天登台就偷偷跑去见客！”里咬牙切齿地骂，手里的家法也“刷”地打在秀儿背上。

秀儿再没过门，再没见过世面，也知“恩客”二字是什么意思，当下就气哭了。

一大盆污劈盖脸地泼下来，秀儿完全给整懵了。她的爹娘都是良善弱之人，从不兴骂人的，这回可算是开了界了，原来，男人骂起人来比泼妇骂街更势不可挡。

秀儿猛地抬起来“师傅，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女来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自然不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己父母的坏话。”

“师傅”大伙儿想再求求，秦玉楼已经砰地把门关上了。

秦玉楼越发暴如雷：“你还敢哭！快说，他们带你去见了谁？”

背上火辣辣地痛，心里更痛，秀儿哭着嚷：“真的没有！我爹娘不是那样的人。师傅可以去调查一下，问那些知情的人，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败家的。如果他们真如师傅说的，不知廉耻，为钱不择手段，他们又怎么会败家？败家的，都是些又老实又耳的滥好人。”

终于，击打声和秀儿的哭声惊动了师兄师们，一人围在外面恳求：“师傅，小师妹还小，又初来乍到，不大懂得戏班的规矩，您就饶了她这回吧。”

“但是，你父母说不得，他们很金贵，在你心里的地位很崇，师傅没资格评价他们，是不是？”

心里这样想，脸上就会不知不觉把这不屑反映来，秦玉楼见了，更加火冒三丈，开始破大骂：“你还敢跟老摆脸？老带戏班这么久，还没碰到敢跟我嘴摆脸的徒弟，你倒是开了先例了。有爷娘养没爷娘教的孽，他们不教，老替他们教！免得你以后一粒老鼠屎坏了我一仓谷。”

“哟呵，你还教育起我来了。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败家不知见了多少，他们都是‘又老实又耳的滥好人’？别笑死我了，我平生见过的败家，都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烂人！”

话音才落，秦玉楼已经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家法指着秀儿吼：“我就说了他们坏话了，怎么样？我还要骂他们呢，一对猪狗不如的父母，只顾自己快活散漫，万贯家财一朝尽，就开始卖儿卖女，他们把你卖到戏班，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你妹妹卖到院？这样没天良的父母，亏他们还好意思在戏院外面假惺惺地哭！你第一天登台他们就来哭，嚎丧啊，也不知讲忌讳，存心让我晦气是不是？他们自己混得那栽样，恨不得去要饭了，还想把霉气带给戏班。我没有当面骂死他们就算给你面了，你还不知好歹，居然敢撞我，反了你了！”

“是啊师傅，饶了小师妹吧，她明天还要上戏的，打伤了，怎么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