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场）切磋

一场演完，掌声雷动，秀儿回到后台，立刻得到了戏班众人的一直夸奖：“真不错，一点都不怯场，还能随机应变跟观众逗乐子，小师妹真不简单。”

秦玉楼对秀儿的初次登台也相当满意，还点评说：“伶人最难得的是灵活，其实一bu戏演了很多场之后，对白和唱词老戏迷基本上都熟悉了，真正能让他们觉得特别兴奋的，就是伶人的临场发挥。这一点看起来容易zuo起来难，因为既要应景，又要有趣。像凤仙班的hua李郎，就是靠灵活机变chu名的。”

hua李郎的事迹，秀儿也是听说过的。据说他第一次登台就摔了一跤，刚好那时候是年关，他索xing趴在地上说：“拜年，拜年，要压岁钱。”观众不仅乐得大笑，还真有人往台上扔压岁钱呢。

他最让人津津乐dao的是另外两次。有次他翻jin斗，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了下来，据说膝盖磕破了pi，血染红了膝ku，他还是忍着痛摸着那条tui调侃：“老少爷们儿勿怪，mei人当前tui有点发ruan，三条tui都不够撑的，还是失足了。”

另外一次，他跟人对打，不知怎么枪尖竟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手里就剩下一gen光秃秃的木tou杆子。他不急不慌，拿着那秃tou家伙跟对手兵兵兵耍上几招后，才转shen对观众说：“打光gun的滋味果然难熬，有劲儿使不上，憋得好难受哦。”

一般的观众都是男的，听见这样的话，焉有不乐的？整个戏园一下子笑翻了天。

几次下来，只要有他chu演的戏，场场满员，有些本来对那个戏不gan兴趣的都去了，就想看他又什么时候“失足”什么时候“打光gun”看戏的目的本就是为寻乐子，他又是男伶，除好养小官的大佬之外，一般的观众不会迷他的长相，那就只有另辟蹊径招徕观众了。

讲完hua李郎的事，秦玉楼总结dao：“我不是说大家都要‘失足’，唱戏的时候chu现这样的事属于重大失误，如果不能自己圆场子，回来要挨骂，要chu1罚金的。在台上当然应该zuo到万无一失，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排练了那么久，不就为了台上那一会儿吗？我现在qiang调的是，万一chu现了失误怎么办？这个时候就需要灵活了！你灵活，戏就活了；你死板，戏也被你演死了。”

他拿过戏本，在手里掂了两掂说：“一本戏，就这么几张纸，看戏文的话一盏茶的工夫就看完了，你拿什么一次次地把观众勾引进来？首先，当然是基本功要好，戏要唱得好听，动作要到位。这一点我在这里就不啰嗦了，因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其次就是要学会chu1理细节，应付意外。一bu新戏chu来，开始几天观众贪新，看个热闹。几天之后，该来的都来过了，再好看的戏，也很少有人愿意一看再看的。可是，如果你能在chu1理细节上下工夫，每次都给观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让他每次都像看新戏一样，他就能对这bu戏保持长久的兴趣。像hua李郎那样，能把失误变成逗乐固然是本事，但失误毕竟不常有，也不该常有。最难得的是能随chu1想点子，把正经戏文唱好的基础上还能时不时弄些噱touchu来，这样，哪怕你一本戏演很久，照样有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