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

“明白。”

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秀儿哭笑不得，这样求婚，有人会同意才怪呢。

见秀儿难过，十一也不再说下去了，半晌才开：“不谈这个了，其实，你家的房可以不卖，你也可以不去唱戏挣钱。”

“…”秀儿急了：“你平时很脆的人，怎么今日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的为人了。”

“呃，就是关于你乐籍的事。”

十一终于鼓起勇气说：“其实你不用籍唱戏也可以养家糊的，你可以嫁人啊。”

秀儿还能说什么呢？自己的爹是怎样的人，难她心里没数？

“是什么？”

见十一有坐立不安的样，又放下碗倒了一杯给他。

“嫁人？嫁谁？”急切间要寻一个有钱的买主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明白，那还说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

“哦，你家借钱给我们？”

“也行，先把家里的难关度过了再说。”以后要扣就扣吧，有得扣的也不错。

说了半天，意思就是：不是朋友们不心，不帮忙引荐，而是实在没有适合你爹的事。

“我的意思是…。”

又来了！知你家有钱，可是“我刚已经说过了，借钱只能救急，我家不是突然缺钱，而是从此后，每年，每月，每日，都等钱用，一家几嗷嗷待脯，明白不？”

“嗯，你先吃饭，你饿着肚我怕说了你太激动，会承受不住昏过去。”

十一没有避让，抬起看了秀儿一，又迅速地避开，脸儿居然也通红一片。

“那是预付，就是找班主借，要从以后的分红里扣除的。”

秀儿惊奇不已，这人的绰号不是“千古大yin贼”么，明明脸厚到不行，怎么突然小儿女态，扮起羞来了？忍不住开了他一句玩笑：“嘛？不会是在打我的歪主意吧。”

秀儿放下碗筷，轻叹着说：“如果你想劝我这个的话，就没必要说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不到山穷尽，我爹不会卖房，我不能等房卖了再去想办法，我现在就需要钱。听说，跟戏班签文书的时候，可以要一笔钱的，是吧？”

秀儿望着他笑：“你今日这是怎么啦？什么话这么难说了？”

好吧，就算我听见了“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提这个建议？”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说明他喜她呀，他喜的是曹娥秀们，最不济也是小桃红们，他当面总是贬她，说她不，像曹娥秀那样的才是大人。

“所以”见秀儿没生气，十一便接着给她分析：“你爹现在要找事，就比一般人难得多。首先，那束修看不看得中？束修不多的，别人不敢介绍，怕你爹嫌少；其次，他能什么事？当二掌柜看店你爹肯定不行，完全没经商经验。至于幕僚，幕僚除了有文才会动笔杆之外，还要会看人说话，看事事，要特别灵活、变通的人。你爹这人，人是大好人，就是太纯善了，心里没沟壑，里没坏人，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幕僚的。若说给人当西席，训蒙童，那束修，还不够你爹在四海楼请人吃一顿呢。”

“啥？”秀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谢，不需要。”嫁给你，和几十个女人抢一个丈夫，焉知不是火坑？前一代关太太们能和睦相，不见得以后的也能。

“别开玩笑了，都说救急不救穷，若这么一大家人指着借钱过日，就算你家肯一直借，我家也…咦，你的耳朵怎么啦？怎么又红成那样了？”秀儿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果然的。

得好听是快，说得不好听就是冒傻气了。”

“我会太激动？”

十一接过茶，端在手上无意识地转动着，好像在思考着该不该开。

“那随你，我提这个建议，发完全是为你好。你别以为是我自己想成亲，想娶你。我还早呢，起码再玩十年才会想到这个。”

“哎呀你快吃饭啦。”十一拿起筷到秀儿手里，秀儿也就接着，然后顺势端起饭碗。她本来也不是真的跟谁赌气绝，撑到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十一看到秀儿的表情，当场脸就垮下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以为我很乐意？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不要卖乐籍，救你火坑？”

“这个钱我家也拿得来。”十一小声地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