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就听见，了不得我离开这个家！正好搬到行院去，天天看戏，唱戏，要多快活有多快活。”那位大少兀自嚣张地嚷着。

“是啊十一妹，孩还小，慢慢来嘛。”

香是十一少的书童。据说这主仆俩门的时候，常有小嫂大姑娘躲在门后着偷看。因为他们都够，十一也好，香也好，都是齿白红的少年。他们都能上台唱的，去年关老爷寿辰，十一少跟一个红伶搭戏，唱完了《鲁大夫秋胡戏妻》全场，香在戏里依然扮他的书童。

“老爷和太太们说，只要是少爷要的，就一定要满足。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果然，咣当！茶几上的东西一下被风卷残云，全扫到地上，杏仁桃。十一少怒气冲冲地说：“行院不让去，院不让去，连冰镇燕窝都不让喝，是不是打算死我？”

“啊！”一声尖叫，他的一个娘尖尖的指甲几乎戳到他脸上说：“你又逛窑了！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嚷嚷，就不怕你爹知？”

秀儿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家人。

“知了又如何？他不让我去行院，要我去太医院，我就天天逛院。”说话间，大少爷的已经翘到了茶几上。

“十一妹，跟孩说话要耐心，你那样会吓着他的。”其他的娘纷纷劝解。

他的十一个娘立刻忘了厅里的客人，扑上去嘘寒问。

“祖宗，祖宗，你小声啦，被你爹听到就惨了。”十一位娘同时站起来，一个个手足无措，容失。

原来这位才是十一少的正宗娘亲。

“不好意思，少爷，小的是说，即使有困难，也要想尽办法解决。”

“有我还要它嘛？本少爷就是喜要没有的东西。”

“啊？少爷，不吃饭怎么行，您要是饿瘦了，老爷太太会扒了我的，呜呜…”

“可是，没有的东西，小的怎么变得来嘛。”仆人的声音细如蚊。

当秀儿在关家的小客厅里坐定，一盅茶快要喝完的时候，这位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十一少爷终于打着呵欠、趿着拖鞋场了。

“变不来也要变！我爹娘平日是怎么吩咐你们的？”少爷越发地中气十足。

“唔”那位大少懒懒地倒在一张太师椅里，正都没瞧秀儿一下，坐下来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杏仁就吃。吃了一大把后，看仆人抬来一桌稀饭包烧麦饺，皱着眉说：“看到就腻味，谁想吃这些啊。香，去给我拿冰镇燕窝。这杏仁吃多了上火，昨天我就上火上得狠，把那小桃红的睛都搞绿了。”

“你说什么？”

这个说：“十一，早上吃什么？”

“那你还不快！香，去给厨房说，今日中午不吃饭，只喝莲羹，被那个蠢才气都气饱了。”

只有大太太到底是一家之主，还知笑着给他介绍秀儿：“十一，这是你朱叔叔的女儿秀儿妹妹。”

秀儿在一边偷偷翻白：还早上呢，都快中午了。

跟少爷请示的倒霉只好陪着笑解释：“少爷，从来只听说有上弦月和下弦月，没听说有中弦月。”

还别说，对这位迟迟不面的十一少，秀儿还真的很兴趣，想看看他知到底有多，有多跩，有多恶霸。

另一个说：“昨日又那么晚回来，没睡好吧？等会吃了中饭，再回去好好补个午觉。”

这时只见香又跑了来，伸着兰指说：“启禀少爷，旺财叔说今日没有冰镇燕窝，只有刚刚煮好的，还在冒着气呢。”香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准备承接少爷的怒气。

废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前的这位，就是其中最登峰造极的一个。

“你个死倔孩！你爹让你去太医院还不是为你好？好端端的大家少爷，天天去行院像什么。”那个娘在尖叫。

今日算是开了界了，想不到戏文里的话都是真的。所谓慈母多败儿，这一位爹、十一位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果然够任，够彪悍，十足的废样，还是傲慢的废。这样的人，除了吃喝嫖赌，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