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故人已乘黄鹤去(下)

“大师傅，你听听俺的口音，这可是正宗的山东大葱，你全要的话，俺便宜点，俺一早上没吃饭，蹲不动了。”少年的表情无比真挚，买葱的人是餐馆里的采办。

板板冷yan旁观，少年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很清楚，冷笑，暗骂这小***真是会骗人，这么小就当骗子！不过听到听后边那句，板板本想揭穿他的心思一下就没了，这少年确实饿。

少年卖完大葱，得意地向板板扬扬下ba，冷哼一声，撒tui走人。板板呸了一声，继续蹲着，他也不像少年那样，有人经过就热情打招呼，有人问就tao热乎，爱买不买，这可是劳动人民的农产品。

也有人问价，可板板实在不能忍受，他是an市场里的最低价卖的，可还是有人跟他还价，哪怕少两分钱也行。板板干脆不理人，你爱买就买。

可是他不知dao买菜的人往往很少走回tou路，逛一圈菜市场，基本上就把想买的菜购齐。可能他的大葱价格最低，人家就算想买又懒得回tou找他，反正一家人也用不了多少，多几分钱，少走点路。这就是人的心理，有时候斤斤计较，有时候又显得特别大方。

一直蹲到中午，菜贩子yan见板板不会卖菜，存心想占便宜，于是主动靠过来说：“兄弟，我看你不大会zuo生意，要不你全批给我？”

板板也觉得闷气，菜市场里嗡嗡地吵得不行，有的人为了三分钱挣得脸红脖子cu，看起来西装笔ting，人模人样，连买带拿，专朝那些老实本份的农民汉子下手。板板越看越生气，要是碰到一年前，说不准他已经路见不平，开口相助。

幸好他还知dao自己嘴ba笨，没有多guan闲事，如今有人主动买葱，板板也不想担搁：“你给个价。”

对方也没有过分欺他，每斤比板板的要价少两mao钱，板板图省事儿，全bu批给了菜贩子。

临走时，菜贩拉着板板说：“兄弟，我看你是实在人，也不像是本地的，我跟你说，这卖菜啊，你得研究顾客心理，有的人天生爱占小便宜，特别是来买菜的人，讨价还价是习惯，你要让他觉得占到便宜，还要装得非常吃亏，这样，你才能卖得快，明白不？”

板板抓抓tou，有些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菜贩拍拍他的肩膀：“好一把劳力，看你这shen板，怕有两三百斤的力dao！往后卖菜直接找我，喏，我的摊位在那儿。记好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机灵地打听人家的姓名，然后尽快拉拢关系，可板板不懂这些，傻愣愣地点点tou，然后买点rou直接走人。

第二天板板早早起床，扛着锄tou往江滩走去，还没到地tou，板板大叫一声，飞跑过去，他的菜地已经一片狼籍。

看情况是遭贼，白菜被挖走一半，大葱没了，小葱没了，香菜没了，其他的全bu遭殃，可恨的贼，带不走就全bu毁灭！

yan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几个月的劳动成果被人捣毁，板板气得全shen哆嗦，扔下锄tou往农贸市场跑去，找到昨天的菜贩打听，没有消息，又在农贸市场像发疯的野niu，围着菜摊不停地转，他的菜他认得，哪棵白菜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找了一早上，踪影全无，板板气极，恨极。就像当初金二鬼子挟款私逃，这次板板连犯罪分子是谁都弄不明白。他把所有的恨意全归于城里人！这些城里人真是没dao理，不便宜就毁了人家的劳动成果，一怒之下，板板跑去派chu所报案。

结果反被民警同志狠狠地批评了一番：“你没有暂住证！没有shen份证！没有职业！你就是三无人员。还非法zhong菜，这地是你的吗？你凭什么在江边开地？”

板板没有办法，只得去找那些一起捞垃圾的人给他作证，民警同志这才放过他。报案不成反被批，末了还得jiao五十块钱办理liu动人口暂住证。

板板走回船屋的时候，越想越迷糊，到后来彻底蒙了！我的菜被人偷、被人糟蹋你们不guan，还说我非法zhong菜？这是哪门子dao理？老子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还不如那些贼？不帮我抓凶手，反过来敲诈我办暂住证。板板不会再哭，他已经开始麻木，这就是大城市。

把地里的烂菜全bu收集起来，挑chu还能食用的清洗干净，然后放入干净的缸子里加盐，密封。

忙完这些后，板板躺在屋外的船板上，江风徐徐，只有这样的时候，才属于板板，静静地聆听江水东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