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板捞完后，回看看哑，神情肃穆，就像定的老和尚，盘坐在船板上，手里的钓杆无比稳定。哑就像一尊雕塑，长江、小船、斗笠，一人一杆，哑手一抖，一条细鳞鱼卷曲落在船板上不停翻腾。

想起棺材，板板忍不住叹气，他好歹也算个手艺人，现在跟老八一样四捞垃圾，分别是一个在江上，一个在城里。

第二天，清晨七，哑拍醒鲁板，两人煮面条过早，收拾一下继续开工。路过一片江边的青草地时，哑指给鲁板看。板板明白，哑是说那些胎儿被他埋在这里。

回到船房，哑让板板饭，指给他米在哪儿，菜在哪儿，佐料在哪儿。哑保离板隔开的房里，帮板板搭床。

一直睁着睛，直到哑的鼾声响起，板板还在看着黑暗中的屋，那儿有条锈迹斑斑的裂，就像一伤，然后就看到了小英垂下矜持的，里柔和的笑意。板板的角悄悄一颗泪珠，今晚如果能看到王麻，他一定求王麻教他功夫，不对方是人是鬼。

哑的心里冒一句话“好男儿志在四方！”板板侧看向哑，：“对！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话说得好，呦喝…”

船走过长江大桥，板板回看看桥上，嘴角抿起一丝笑容，神竟然让人心酸无比，十八岁的少年正是青正好、激情飞扬，可如今却散发一历尽沧桑悲凉。他不懂诗情画意，更没有豪言壮语，吐不几句唐诗宋词，也整不来无病的浪漫，他现在的心思不需要表达，也不需要有人理解。

哑在想什么？他在回忆童年，回忆小时候的汉江，回忆父母领着他过江避难的岁月，回忆父母的音容笑貌。

的肩膀，指指长江大桥，无声地笑着，板板也笑着，他昨晚就是从这儿下来的，鲁板从这儿下来，以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鲁板。两人整个下午没有一句对白，语言对于两人来说显得多余。

板板想起胖，那个亲切的老板娘，也许应该跟她说一声，可是小英呢？板板眨眨睛，算了，就当我昨晚已经死掉。板板喝茶幽幽地叹气，顺着哑的目光看向江对面的城市，板板心里一阵迷茫，张老八说以后可以到废品收购站找他，可是板板不想这样现在老八面前，为难人家已经很多。

哑住的地方在铁路局职工大院后的江边，一座从旧船上拆下来的铁房，基脚用角钢从江里支起来，既是哑的小码，也是他唯一的家。

哑听得两发亮，他问板板会棺材？板板笑：“当然会，家传手艺，可惜城里人都要火化，不兴这个。”

不知老八现在过得怎么样？自从工地分开后，老八一直没回来过，估计是不好意思。

哑很喜自己的油灯，他这辈生在活无声的世界，对于光亮特别珍惜。板板吃完饭，躺靠在门，哑收拾完家什，泡了杯茶，示意板板一起喝。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抬看天，一个盯着***辉煌的城市。

如果昨晚我死了，哑肯定也会把我埋在这儿，这时候板板“看”到哑的心思，这里曾经是他家的滩地，他死后想葬在这里。

秋夜的天而远，蓝墨的天幕，一弯月儿静静地悬挂，几颗星星稀稀疏疏伴着孤月。江边的芦苇丛中偶有蛙儿扎的声响，还有嘎嘎的叫声，虫儿也追着秋天歌唱。

不知过了多久，哑拍拍板板，示意睡了。两人到里间，地上打了两个小地铺，板板脱鞋，和衣而眠，他想尽快睡着，去问问王麻，为什么要把他的得那么痛？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别人的心事？

板板非常认真地对哑说：“你放心，等你死后，我给你付大棺材，把你悄悄葬在这里。”

板板的嘴角笑意越来越，忍不住张嘴：“呦喝…喔…”哑看着他叫，笑得不行，不断用手拍他的背，冲他比大拇指。

板板抢过哑手里的舵盘，哑开始教他怎么开船，这是条老式的柴油船，属于汉江市江区环卫站，每月固定供应柴油，昨天板板就看得，这会儿哪还忍得住，站在船，板板抖擞神，有意气风发的觉，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作通工，虽然只是一艘垃圾船。

一条小破船冒着黑烟，轰隆隆地在江上行驶；一个少年迎着江风，昂首；哑指指江边，示意板板停船，两人把船靠近停好，然后板板挥舞起网兜开始活，哑从舱里摸一钓鱼杆，不知从哪里整来几条蚯蚓，挂在鱼钩上开始静坐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