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答：“唉，这丫也是命苦，父母过世得早，哥哥又不学好，在外面当‘晃晃’。真是可怜哦，好在学校见她可怜，免了学费…喏，她回来了…”

我谢过那个大婶，六分则赶迎上前去，接过小姑娘手里的桶，帮她提到木盆边。

我和六分顺着大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瘦小的影正提着与她材极不相称的一大桶，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

这时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黑与白，远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泾渭分明。

和张飞见面后，我把那个装着二十万现金的提包径直递给他，拜托他千万帮忙早把刀疤捞来，免得夜长梦多。他拍拍提包，答应尽力而为，要我们回去等消息。

对于混黑的这些年轻人，我一直认为他们是受了港片的毒害，向往蛊惑仔的风光，浑看不到那风光后的血腥残酷。现在我才知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这些人中间，其实很多都知，黑最终是一条不归路，可是命运由不得他们选择。像黄胖这样的暴发，或是隋源那衔着金钥匙生的二世祖，同蔡小妹，甚至刚才那位心的大婶，本就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们天酒地挥金如土的时候，这些碌碌的小人，却在为三餐不继所烦恼“隋源们”衣着光鲜，心里却暗龌龊，把别人的死活荣耻视作无，而像“小菜”这样为了生活被迫混迹黑的人，却不知明天会是什么样。

六分也在旁边跟着说：“是啊，小妹妹，我们跟你哥都是好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尽开，别客气。”

小姑娘显然有些惊慌，怔怔地看着银行卡不敢接过去。我知她在顾虑什么，于是又接着说：“放心，这钱都是你哥挣的钱，净净的，来路绝对正。”

我趁机问：“你是蔡平的妹妹吧？”

看跟张飞约的时间差不多了，我长长地吐一闷气，把思绪又重新拉回到刀疤这件事上。

张飞闻言皱着眉答：“这个我也早想到了，可是托了好几个朋友去打听，刑侦那边风一直很，没有任何‘料’。”

之后几天，我和兄弟们天天盼着刀疤来，我打电话问过张飞好几次，他都说已经疏通了关节，让我们多耐心。

那女孩儿一看我们的表情，神一黯：“我知我哥在外面混，我也劝过他好多次，可他说，他没有文化，不混又能什么？迟早他会有的那一天。他还说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一定要我好好读书…”小姑娘说着，眶里的泪禁不住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掉木盆里，转就溶了皂沫，只有脸上还残留着两泪痕。

小姑娘抬起，疑惑地看了看我和六分，说：“你们认识我哥？”

呃？小姑娘的话没在我预算之内，我和六分都一下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后，我照夏给的号码找到了那个李律师，把案件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他说程序方面他会帮忙…

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我心里都憋得慌。六分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路跟着走来，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小姑娘用手背额上的汗，羞涩地轻声说了一声“谢谢”便又坐在板凳上开始搓洗盆里的衣服。

呃，连张飞也打探不消息。我也知张飞尽力了，便默然同他握手告别。

跟张飞分手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赶拉着他问：“张哥，刀疤被抓这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我怀疑有人暗地里‘’他。”

小姑娘看了看我们，没说话，圈却突然红了。半晌才抬起来幽幽地对我们说：“我哥是不是事了？”

我路上早想好了一说辞，便对她说：“我们是你哥哥的朋友，他临时有事去外地了，临走不放心你，让我们来看看。”

这样惴惴不安地过了五天，就在大家都觉得快绝望了的时候，第六天，刀疤终于被保释来了。

六分也转过来帮忙劝说，小姑娘拗不过我们，接过银行卡向我们谢。临走前我和六分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她，让她有事就打电话找我们。小姑娘收好纸条，很认真地对我们说：“大哥，你们都是好人，见了我哥替我告诉他，我会用心读书的。”

我看六分别过脸去，自己也是心里一酸，鼻里好像堵着什么似的，连忙对小姑娘说：“你…你哥真是去闯天下去了，他说要好好混个人样才回来见你。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一儿钱，让我捎给你。”说着我把新开的那张卡连同写着密码的纸条递给小姑娘。

妈的，就这么空等的滋味真是难熬。兄弟们个个都像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我也是时不时拿电话来看看有没有漏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