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不让人活啊，我来上海都九年了，她从不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问我好不好，一张嘴就是钱，钱，钱，她儿结婚关我事儿啊，没能耐就别结，也不想想她女儿那德，能长成摇钱树嘛，呜呜呜！”同样的埋怨，同样的话语，凌舸听了很多年，很多遍，他已经习惯了，所以放任我将满肚牢騒发完。

韩竞风早已起买单，他并不理会我，似乎对自己的行为也不觉得抱歉，回到家里，他径自回房间拿睡衣，我替他张罗好洗澡，抱着礼盒颠颠回到自己房间，我的小礼服，在季小的宴会上，应该不会很寒酸吧？

“去吃自助餐，”他说。

掏钱了还不随便我怎么吃啊，为什么他就能到贵宾区大快朵颐，而我只能对着一些冰冷的炒饭米粉发呆？

“你的饭实在难吃，受不了了。”他嘴角又咧了咧。

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我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这下，我脆放开了嗓门儿。

我脸上有写下等人这三个字吗？他一张嘴就抵过我吃一顿呢！嫌我低档次？好，那我就不怕丢人，把俗气行到底了！

“什么？我妈？她打电话吗？要钱啊？你跟她说我一都没有，要是再打你电话，你就给我挂了！”我压低声音冲着电话说，有些气急败坏，现在这境况，还找我要钱，要命还差不多！

“呃？”我一脸莫名其妙，是不是他脑震了，怎么老听到他说胡话？

“服务员，你们这么档的地方，只有米粉什么的？我的同伴怎么可以吃海鲜？”我在盛果和炒饭的桌间走来走去，无从下手。

“喂，吗？”自打上次见面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这段时间太忙，都忘了关心关心哥们儿了。

“叮叮叮，”拉警报的声音突然想起，吓我一条，咦，是凌舸，新号码我只告诉了他，放下手中的礼服，我摁了接听键。

我撅了撅嘴，突然想到之前撞车玻璃的教训，赶把不满咽回肚里。

“会人命的你知吗？万一碰成脑震你就完了，吃喝拉撒赖你一辈！”我不择言，都没想过说的话合适不合适。

我擤擤鼻“还是你够哥们儿，”凌舸这人，真没话说。

“琳琅，你妈打电话来了。”凌舸在那有些无奈。

“五百八十八，韩先生每次来都会这个价位的自助餐，”服务员尴尬地笑笑，自动向我解释说“您的是五十八。”

今天的韩竞风真的很不正常，我挑衣服耽误了时间，他似乎没有什么不耐烦，现在又恩准我晚上不用饭，难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你又不在这儿，要不然，还能像从前那样，把我的T恤给你鼻涕。”凌舸小声说。

“可恶的韩竞风，”我扯着餐巾咒骂了无数遍，这回骂得很放肆，因为韩竞风离我很远，他好心地带我来吃昂贵的自助餐，好心地把我扔给服务员，好心地告诉我，像我这档次的佣人级人应该吃什么价码的！

“心里暗骂，别人不着，不过脸上最好不要摆表情来，显得你很没度。”韩竞风淡淡说上一句，我一咽下去，噎个半死，难不成，以前他也都看来了？

粉丝果堆了满满一盘，我把它们当成海鲜，狠狠地嚼嘴里，近乎疯狂的吃相让周围很多光鲜亮丽的男女瞠目。

“是不是说，准备她儿结婚的事儿？”一个孩是宝，另一个孩是草，妈妈的，我又忍不住骂人了。

“小，韩先生刷卡的金额和您的不一样。”服务员抱歉地说。

“他的是多少？”我问。

“你别生气，她说来说去，还不就那么些事儿嘛！”凌舸在电话那一边安我。

什么呀，自从那次放调料的时候动过手脚，之后我就很规矩了，而且，我从小就在家当主妇，照顾妈妈弟弟的吃喝，手艺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啊！

终于，很不斯文地打了个嗝儿之后，我结束了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