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娶媳妇呢。”母亲说：“别跟老张家那孩一样，都三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不就是因为没钱吗？”

“要到年底啦。”母亲说：“现在是冬天，工地上已经停工了，他就是负责看看厂。”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才多大啊。我现在才上一，就是考大学也在三年以后。上了大学又得四年，再来工作几年，这就差不多十几年过去了，您也太着急了吧。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挣钱了，以后说不定我能赚大钱呢！”

“在北园。”母亲说：“他一直没去找你，说是也没个面的衣裳，怕去了学校给你丢脸，不能让你的同学看不起你。”

我背对着母亲，很努力很努力的才没有哭来。我得忍着，一定要忍着，父亲不在，我就是这个家的梁。“妈，把上次爸中奖的那五万块拿来，买楼房住吧。”

母亲又问我：“这次就放寒假了吧，考试考的怎样？”

我知自己是说不过母亲的，他们这代人穷了一辈，本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过着生活。我摸摸自己的袋，那里还装着八千块钱，一定要想办法给母亲，让她能够减轻一些负担。

看着母亲开心的样，我心里反而惭愧起来，连忙转移了话题：“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推开她：“这和考大学有什么关系。您每天够辛苦了，就让我替你扫一会儿吧。”

“不行不行。”母亲立刻否决了我的意见“那是要给你上大学用的。”

我的心里更疼了，嘴上却说：“有什么呀，他顾虑的也太多了，同学们哪会因为这个就随随便便看不起我的。”实际上现在的学校还真是这样，学生们相互攀比，谁的父亲有钱，谁的父亲当官，立刻就能与众不同，在同学之间趾气昂的；而那些父亲是一般老百姓，或是家条件堪忧的，在其他同学面前就抬不起来。这情况在学校里尤甚，因为大家都是少年心，也不知收敛自己的言行，一切都是**的，比社会还更加残酷。

我早就想好怎么答了，便说：“考试的时候正好拉肚了，就没参加考试。班主任说开了学再补考就行。放心吧妈，以我现在的平，考班里前三绝对没问题。”这话说的倒是没有，在北七的那个班里，考前三是很轻松的，若是在城就没这样的把握了。

我把火炉的风门打开，让煤球能够快速燃烧一些。母亲看到了说：“这样费的快呀！”

母亲笑成了一朵：“我就知你肯定有本事，是金无论去了哪个学校都会发光的。”

扫完了母亲负责的区域，天空已经黑了，我和母亲提着工回家。到了家里，母亲也没有休息会儿，张罗着给我饭，不一会儿就给我捧来一碗气腾腾的挂面汤，碗底还卧着两个荷包。反观母亲，啃着馒，就着咸菜，还笑眯眯地说：“我习惯吃这个啦！”

我一把将母亲的碗夺过来，把挂面汤放在她面前，转过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你这孩怎么…”母亲想把碗换回来，我自然不肯，三两就把馒吃完啦，转过说：“我吃饱啦，妈你快吃吧。”然后便打开电视看了起来。母亲没办法，只好去吃那挂面汤。

“这叫防患于未然。”母亲说：“反正那五万块钱不能动，那是咱家的老本。”

我看着家里已经有十几年历史的小彩电，再看看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发黄的衣柜，还有那张最多只能摆下四个菜的餐桌…家里很冷，现在是冬天，只能靠烧煤球取。客厅zhōng yāng摆着一个火炉，我过去打开盖一看，里面一个煤球已经奄奄一息。我不动声拿起火钳，添去一个煤球。实际上我也知，无论火炉烧的多旺，这个家始终是冰冷的，因为四周的墙都透着风，气本聚拢不住。自己家盖的房，当然不如楼房里和。

“在哪儿啊？”

“去打工啦，说是在工地上找了个活，每天能挣五十块钱呢。”

母亲这才罢了手，站在一边看着我扫着，同时指挥着：“这边这边，那边那边。”

“我爸呢？”

路上其实不脏，就把余灰扫扫就行了。我一边扫，一边和母亲先聊着。

“我上大学也不了多少钱啊，再说我还能勤工俭学呢，现在大学里都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