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终于结束，旗袍女最后瞥了大个，无意间发现陈二狗那厮竟然得寸尺地将视线投向她，告诉自己来日方长的她转离开，可总觉得自己一袭旗袍包裹下的背影被那双贼一览无余。

张兮兮一伙人也散去，甚至没敢向陈富贵说一声谢谢，不是不想说，实在是心中畏惧太过烈。

陈富贵蹲在他边，抬，似乎是不想让某样东西眶，颤声：“娘走之前最后对我说，‘二狗这娃不好，在北方天寒地冻，娘不后悔让他去南方，以后带上媳妇，抱着孙，来我坟看上一回，每人给娘敬一杯酒，投胎的路上就走得不慌了，就是怕下辈不能再二狗的娘了。”

陈富贵睛微红，两米大的个站在这座繁华大楼门，再没有在酒吧外一战称雄的伟岸，只有无尽的落拓，说短短三个字，彷佛比一记贴山靠还要来得吃力艰难。陈二狗没说话，背对着所有人蹲下去，蹲在台阶上，终于燃那香烟，却没，只是怔怔神望着川不息的路。

张兮兮和顾炬同时骂了声白痴，只有小夭和王虎剩这几个清楚陈二狗底细的家伙知那个地址本就是扯，要真照陈二狗的地址去找，地方肯定能找到，但陈二狗这个大活人铁定没有。不知是太聪明了还是陈二狗的演技不够炉火纯青，像是看穿了陈二狗小把戏的旗袍女个哭笑不得的神情，她对同伴的受伤有让人不舒服的淡漠，她的视线在陈富贵和陈二狗两者上反复徘徊，喃喃自语：“北方的鹰，南方的隼，骨里真像。”

旗袍女帮哭哑了嗓的刁蛮女孩拭泪，柔声笑：“小逗号，你老在我们这帮人耳朵边嚷着要见大英雄和大坏，今天见到了，是不是才发现很无趣？你啊，别以为泡过几次吧见过几次群架就懂江湖了，江湖这地方，我们的父亲甚至爷爷都摸不透，走得小心翼翼，睡觉都生怕一不留神沟里翻船，你才多大的孩，生活不是武侠小说，你也不是那本小说里的女主角，没有悲天悯人的大侠会救你，这个世界的大侠啊，不是被人害死了，就是被恶人带坏了。你听的话，照你妈的意思老老实实去加拿大留学，听到没？”

陈富贵来到陈二狗边，那张老茧一层叠一层的糙大手无比灵巧地在陈二狗遭到重击的脖和下肋轻轻一，摸清几个位后笑：“没有大碍。”

小夭跑到陈二狗跟前，一脸心疼，使劲抓住这个男人的手，她是忍住泪不哭来，倔得楚楚可怜。

望向陈富贵，：“哥们，敢不敢给个机会让我以后去讨教？”

昵称是小逗号的女孩抹了一把泪，哽咽着，她痛恨手恐怖的陈富贵，但更恨那个明明没有多少本事却气焰跋扈的家伙，一个名字叫二狗的混，一个只知落井下石、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和后炮的小瘪三加大乌！要是能咬人，咬了人还不会被那个笑起来很憨厚很温的傻大个揍，她早恨不得冲上去把陈二狗咬下一块。

“娘走了。”

隼选择比鹰更广阔的天空翱翔，也注定会更孤单。

陈二狗呼一气，拍了拍王解放的肩膀，朝王虎剩喊：“赶拉解放去医院看一下，这内伤不能忍，必须完全治，否则后半辈有他苦吃。”

旗袍女和熊一伙人听到这话后下意识松了气，显然如果那个叫陈二狗的家伙如果真了问题，今天的事情就没完，旗袍女中没有半记恨，反而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这北方大个既然能轻松解决掉在在警备区算得上好手的熊，甚至连在南京军区数一数二侦察连呆过六七年的吴煌都被直接撞飞，那意味着除非搬动国家暴力机关来行镇压，否则短时间内找谁来帮忙都是白搭，但就算惊动了上海警备区或者武警总队，她相信这之前大个已经把他们所有人蹂躏个遍，那将是个两败俱伤的糟糕结局，她不喜这类消极的非零和博弈，甚至可以说憎恶。

陈二狗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貌似很没脑地报一个地址，放话来：“尽来。”

于是那些来恒隆广场购或者娱乐穿珠光宝气的有钱男女们看到这样一幕，一个踩着双老旧布鞋的年轻男人蹲在台阶上，把埋在膝盖中，两指夹着一烟，却始终没有一，肩膀耸动，哽咽声无比压抑，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泪满面的悲恸，他只是把脸庞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陈二狗一震，手微微颤抖一烟，却怎么都不着。

走恒隆广场大楼，刚想要走下台阶，一直言又止的陈富贵此刻再没有半傻气笑容，开：“二狗，我有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