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蒹葭随问：“今天为什么下棋那么慢？”

陈二狗望着己方空的棋盘，沉声：“那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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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曹蒹葭走的时候陈二狗正在阿梅饭馆帮忙，喜睡懒觉的张胜利刚草草刷完牙，看到一副远门打扮的曹蒹葭站在门，愣是没敢开，曹蒹葭也没理会这个对她心存畏惧的男人，对于那些不敢正视她的牲，她从来不会刻意挤一张伪善的笑脸，这是她第一次走房间，来到陈二狗地铺，蹲下来，都是旧书旧报纸，拿起一本唯一一本崭新的书籍，书名是《弓》，一本弓箭门书，从折痕来看他刚看到复合弓的蹲，略浏览一遍，都是圆珠笔的圈写画。

陈二狗轻笑：“端茶送咋了，你看不起俺们农民工？”

“真服？”曹蒹葭继续低翻阅那本书籍，笑着反问。

把曹蒹葭送门的张胜利小心翼翼问：“您不是二狗他的？”

这一次曹蒹葭没有急着放下这枚相，而是拿起一枚士，两个重叠，继续：“这类人极有可能靠着本事和运气飞黄腾达，爬到某个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就是‘士’，到了那个时候，他既是‘帅’的心腹，也有可能是置‘帅’于死地的最大帮凶，这就是象棋所谓的‘闷’，二狗，在勾心斗角的大城市，能伤害你的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或者朋友，或者情人。”

曹蒹葭闭目养神，嘴角微翘。

“那本是二狗刚买的，好像他最近都在找枪猎的书，没找到。那娃和傻大个富贵是张家寨玩弓的一把手，从来不碰土铳，梭枪知吗？富贵那张角弓你们可能见过，可二狗的梭枪你们没看他耍真是亏大发了，那叫一个准，这些年被他一枪中的镜蛇和大鱼数都数不过来，这对兄弟敢两个人拿着梭枪就去找野猪群的麻烦，我们张家寨就一个字，服！”张胜利作为陈二狗的远房亲戚，自然要在外人面前替侄说好话。

陈二狗假痴扮癫，装傻充愣，反问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话那么多？”

然后她两纤细漂亮的手指拈起一枚相，：“这是蔡黄那个层次的角，飞上飞上，终日劳碌，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保住主的命，而是护住自己的命。绞尽脑讨好上的大哥，以便大树底下好乘凉，树倒则作猢狲散。”

曹蒹葭看了陈二狗，：“只是你不行，你得一不一样的事情。”

曹蒹葭笑，放下手中的全三枚棋，拿起一枚卒“中国象棋中过了河的卒，就只能往前冲，可怜的二狗。”

张胜利面红耳赤地一声不吭，半天好不容易憋两个字，：“真服。”

像是即将被砍的张胜利一咬牙，极有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觉悟，用尽吃的力气才艰难挤一个字：“像！”

“我不会看不起谁，路边的清洁工，小饭馆洗碟的，都有自己的尊严。”

曹蒹葭放下书站起，竟然比张胜利要不少，让后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曹蒹葭掏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两千块钱教给陈二狗，就当房租，什么时候钱不够什么时候把我那间房退了。”

“卒。”

临行前，犹豫了一下的曹蒹葭转摸一枚币给张胜利，：“让二狗烦躁的时候就拿这枚币，至于原因，让他去看下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陈二狗苦笑：“这还不是你把我往前推的。”

“我不走能什么？”曹蒹葭笑。

接过话的曹蒹葭眯起睛，停下脚步，反问：“你看我像吗？”

曹蒹葭个计得逞的神情，浅浅淡淡，却让人抓狂，：“这机会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再说你一个东北大老爷们天天给人端茶送也不觉得掉价儿，有个梯就得往上爬，你这祸害遗千年，又不怕跌，反正是白手起家，输了就输了，只要留条命，一切都可以从再来。”

曹蒹葭等他掩上门，伸那再适合弹钢琴不过的修长双手，端详许久，忍俊不禁：“我这双手有那么漂亮吗？值得你偷看那么久？”

“您走了？”张胜利忐忑问，用了一个“您”，而不是“你”，足见曹蒹葭在她心目中的崇地位。

“媳妇？”

坐在小板凳上的陈二狗笑了笑，收拾起象棋。

陈二狗拿着象棋轻轻走房间。

外表风光，内里指不定就是一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