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那女从外面来，静望夏云初一会，近前忽然开：“我昨日去，没见着行舟，这就再去。你可愿一？”

怔怔在暗夜里静等天明，直到窗外晨光渐亮，啼鸟早鸣，也再没能闭上睛。

半晌那影轻轻跨殿来，到那女后，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肩：“茗儿，来了很久吗？”　’

这寺庙立于郊外，虽门破败漆凋落，但倒占地不小，寺门上提三个大字，看得字方正匀称，雄浑拙朴，颇有大家之风。

柳茗微微叹气：“我知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外人本难下定语…”

夏云初一楞，久闻那乌衣数教主行舟的名字，从江湖传闻中看似个，可从萧红屿中说来又是仗义救人的侠士，倒似有多面目。自己这近来所受，说来倒全因他而起。

一路上被那小形的女挟在肋下穿山越岭，夏云初只觉心中越来越凉。想到萧红屿中一剑后那句“若我不死，也要你履行你的诺言”更是认定这又是他的主使。

夏云初被那女带人寺中放下，只见庙中正中铜卧佛端庄凝重，金粉虽已黯淡无光，但在这无人野庙中俏无声息立着，却有雄壮苍凉之意。

可那女见他跌倒，并不饶他，又在他周各加了数指，又了他哑，方罢了手。

睁睁看着自己足下一，摔在地上，他又惊又恨，忽然想到说不定就是萧红屿授意，这一去必然要是落人他手，前一黑，几乎气得昏死过去。

柳茗中泪珠落得更快，却始终忍住了，只是无声无息垂泪。

行舟面忽然变了。中是忍不住的尖锐痛苦：“不要再我面前提那个人。若不是他，我早和枫儿携手山川，他又怎么会死？”

看路形，似乎正往毫州城郊而去。不多时，却已到了一庙宇前。

柳茗痴痴望着他，：“我知…我明白自从哥哥死后，最痛苦的…其实是你。或许…那个人也一样痛苦。”

一会儿那女从暗门后里屋来，见他中血丝，也不破。又煮了昨日那药粥叫他喝了，两人相对坐着，两人都是少话的，各有心思，默默无话。

怔怔想着，中尽是伤：“可是谁对谁错，二十多年后再来争论，又有何意思？我哥哥终是不在了，每次想到他死时笑的样…我的心都疼得。”

原来那女却叫柳茗。她一颤，回过来，中泪珠更是而落：“大哥…我…我心里好生难过。”

柳茗微微笑了，脸上泪光和着笑意，竟然更：“我哪里比得上哥哥？年轻时虽然无数人赞我绝世貌，可就连我家中老仆…都我还比不上哥哥十之一。”

可就算这般，自己见他能啥？冷冷：“又不能把我师门《素雪心经》夺回来，我去自取其辱吗？”

行舟默默将她的肩膀搂的更了些：“你那时…只有十几岁吧？若非事发突然，本不该让你见着你哥哥他自尽之状…”说到这，忽然别过脸去，神情伤痛。

庙中空无一人，那女静静在主殿上立了一会，脸上神渐渐伤。半晌四下打量一下，将夏云初拉到大殿侧边一排十八罗汉佛像后，找了一尊妥善藏好，方重新来到殿中怔怔站着不语。

那女乌黑眸一转，神情竟有些调：“我是问你——想去见红屿吗？”

脑中忽然全是最初时被他酷刑折磨，床第羞辱之事，心中更是想了偏差，一心便觉得此番被擒，必是那人厌了先前的柔情把戏，又或是忽然恨起自己刺他那一剑，要在自己上换了方法讨回…昏沉间越想越是偏激，便存了死志，只待见了那人后一旦有机会，也不怕找不到一个寻死的法。

夏云初心大震：看来这人必然就是那乌衣教教主，行舟了！不由凝神细看，却见这人年约五十上下，形却如年轻人般傲岸，只着了件再普通不过的浅白的麻袍。可一双睛却冷峭有神，立在这五米卧佛前，居然不觉渺小。

手掌一伸，举手便向他脑后袭去。夏云初听得清楚，正要回去挡，却惊觉上不知何时已毫无内力，这一挡，却绵绵的有如儿戏。

转咬牙下床，正要动，那女微微一笑，在他后：“就知你必要别扭。”

可心经已得，他还要捉了自己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一个大影悄无声息现在门，静静望着那女背影。夏云初一惊，这人足下无声，气息内敛，显是功力极。

夏云初霍得站起来，神冰冷：“云初打扰这两日也够了，就此别过。”想想又：“你我萍相逢，我不怪你设计之恨，也不谢你相救之恩。至于我以后死活，也不劳心。”

不自觉地望向门外…萧红屿不是也该一同前来吗？

那行舟望柳茗，神渐渐也是一般痛楚：“二十多年了…你可知我每天都这般难过？”

夏云初被他藏在那罗汉后，目光正可透过那罗汉手肘一空隙看到大殿上情形。半晌那女靠上殿中一侧圆，一双妙目中渐渐闪烁晶莹泪光，似是想到了什么极伤心的旧事。

行舟也淡淡笑了，地摇：“傻瓜…和你哥哥比什么？有时我想，枫儿许不是凡人，否则怎会有那绝世风华？”

梦中细节。

行舟看着她，终于慢慢将手抚上了她脸庞：“茗儿，你知吗？你哭的时候和你哥哥很像。我记得他也总这般只是着泪，却不肯发一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