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将餐盘也放在了茶几上，她取的，和朱漪泓取来的，倒有一半以上是一样的。她坐在了边上的沙发上，冲着朱漪泓说：“他一直这样的，总是拼命一阵，然后睡得简直像是死了一样。”

安娜笑了笑说：“他那时候刚去黎没多久，我就认识他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挣着微薄的薪的低层摄影师，甚至连那个暗房里洗胶卷的工作都还没开始呢。而现在，等他的网站搞起来，把这个摄影棚真的用于拍摄，他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摄影师里最有钱的几个之一了吧？想想都觉得很传奇呢。”

朱漪泓皱了下眉，不知如何回应安娜这不太吉利的说法，尤其她很明白，这不过是一表达而已。

安娜看到朱漪泓脸上惊讶的表情，笑着问：“没想到萧永曾经那么惨吧？在暗房里，他可算是大展手，记得当时有一个图片编辑看一个图片社的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大肆夸奖了一下他技术步了。那个叫朱利安的家伙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因为图片都是直接从暗房送到编辑手里的，但是，后来他看了图片之后，脸都红了。萧永是用暗房技术在修片，不是用光还是构图都修正过。他就这么一路到了暗房总监。记得那期间还有一个中国模特来黎，他还负责照顾了她一阵。好像…两人还发生过些什么。”

安娜没记住那个中国模特的名字，那也正常，那个模特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可能就是萧永了。朱漪泓侧着，问：“也就是在图片社那里，萧永又开始拍照的吧？”

“的确，他应该是不在乎的。”朱漪泓说，随即，她问“安娜，萧永以前也一直这样的？”

“对不起，萧永以前跟我说过，中国人忌讳说死这样的话题。不过，他自己似乎不是很在乎的样，我也没真的太当回事。”安娜抱歉，她显然从朱漪泓的神态变化里，了解到了些什么。

安娜了，说“黎有太多模特和摄影师了，而他一个外来者，没人知他，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人给他工作。我不知他为什么一定要跑黎去，但是，当时叫他去黎的家伙，自己跑去国了，还没回来。那天，我是在酒吧里碰到萧永的，他后来说，是因为边钱也不多了，他最后给自己来一杯，然后一定要将腰弯到底，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他是个好摄影师，但他当时要找个工作，获得一份收，恐怕比那些拿着宝丽来给游人留影的家伙都难。他只能接那些没有摄影师愿意的工作，比如…当时有一些红灯区的姑娘，响应网络大的号召，也要上网招徕顾客，需要大量数码化的照片。他大概了四五笔这个生意，当时，那些姑娘是想要用当酬劳的，但是他不要。因为要了，他就真的没钱买面包了。直到叫他去黎的那个家伙给他电话，让他去了黎城市图片社的暗房。”

安娜的脸转而有些严肃，她认真地说：“其实…当时萧永的经济状况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但我却不是。萧永开始给我拍了几照片，但他也没有发布的渠，那些彩的照片并不能保证帮得上忙。但是，他每次都照找摄影模特的标准，支付我的酬劳。要不是他变相接济我，可能我也会沦落下去。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才不那么麻烦，拍照就拍照，我没钱了就问他要。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有任何媒会关注之前，大概，我们也都不那么愿意提起吧。太惨了…真的。”

安娜无奈地耸了耸肩，拖长了声音说：“向来是这样，只是后来没那么多需要他那么拼命的事情了。”

朱漪泓笑着问：“你也就是那个时候，和他成为了摄影师--模特的经典搭档的吗？”

安娜的脸上满是温柔的光芒，似乎很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传奇的见证者而动自豪。这喜悦和自豪，看在朱漪泓里，却有些刺痛。“他当时是怎么样的？能给我讲讲么？”

“他一直在拍，没停过。”安娜笑着说“你都想象不到，他都能拍到些什么，那些人人都会错过的细节，他永远抓得住。我当年也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姑娘，却一直朝他那里跑，去看那些好玩的照片。大分的照片都被图片社买走了，后来，萧永脆就转当摄影师了。大概，大家都不好意思看到那么大的摄影师关在暗房里吧。”

“一直？”朱漪泓不可思议地问。